“大燕亡了!”
群臣为求自保,纷纷献出封地,归顺北魏。
消息传到北魏时,上至皇家宫宴,下至贩夫走卒,无不敲锣打鼓,举国欢庆。
得了降书,北魏正式撤军回国,一路掳走万余北燕百姓,其中包括皇室妻女、宗室子孙。
时值数九寒冬,北风呼啸,一行妇女孩童要从燕京步行上千里路至邺城。寒风如刀割般刮在脸上,刺骨生疼。
她们背井离乡,长途跋涉,被迫沦为北魏的臣民和奴隶。
骑兵的马鞍上拴着长绳,女眷们的手被粗暴地绑在绳上,被马拖拽着前行,一刻不得停歇,如牲畜般麻木赶路。
稍有停顿,便会换来一顿疾风骤雨般的鞭打和辱骂。
青柯走在人群最后方,脚底早已磨出血泡,双腿打颤,几欲跌倒。
不过半日,漫天飞舞的雪粒化作鹅毛大雪。
大雪封山,队伍寸步难行。打头的统领急着赶路,挥鞭呵斥道:“哪个不要命的敢停?!”
鞭子抽在近前的女眷身上,霎时皮开肉绽,哀嚎求饶声不绝。
一妇人跪地,痛哭流涕:“军爷行行好!我儿年幼,前头风雪太大,实在走不动了,求您容我们歇歇吧!”
“少废话!走不走?!”
声泪俱下的哀求并未换来怜悯,无情的鞭子再度落下。
……
统领正要起疑,山坡上赶来的老妪将青柯抱起,连连赔笑道:“官爷见谅,小女疯心病犯了。”
骑兵不耐烦地挥鞭摆手,老妪点头哈腰抱着人回队伍中。
经此一遭,青柯发起高烧来。
同行的女眷搀扶着她,轮流背她行路,照料她喂水喂食,还是不见好。
抵达邺城这夜,老妪布满厚茧的手抚在青柯汗湿的鬓发上。
“五公主,往后你便是青柯。”
青柯烧得迷迷糊糊,喉间如刀割般疼痛,仍旧执拗地摇头。
青柯其实不叫青柯,她叫戚垠,大燕的五公主,父王为她赐名“奉娥”。
北魏威震六国跋山涉水,早已虎视眈眈盯着大燕这只肥硕的羔羊,妄图将大燕国土变成自己掌控下的番邦。
去年伊始,白狼岭战败,父王带兵亲征,兄长们亦愤然拔剑上了战场,与北魏抗争到底。
不料魏兵狡诈,擅攻心计。
大军在关山崚遭魏兵埋伏,父王于城门楼下被斩首示众。
唯一活下来的四兄,被心腹护送逃往晋国。
青柯想起跟四兄在玉门关分别时,四兄的手掌抚在她头顶:“阿蛮,你不是小孩子了。照顾好母亲,等我举兵踏破北魏,将你们迎回燕京。”
她看着他咬紧牙关,眼中饱含恨意,策马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