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了冬,京内各家各府都起了地龙。
大学士府今日设宴,未出阁的女孩儿们被安置在后院一宽敞暖和的厢房内。
当水雾将那一方琉璃窗棂蒙上一片模糊时,大学士府的郭小姐开口发问了。
“虞四,你与慕小将军打算何时成亲呀?”
郭小姐话里带着笑,眼神颇有些不怀好意。
她身边围着的女孩们一个个花团锦簇,满身富贵,每个人的眼睛都看向坐在角落里发呆的女孩儿。
女孩缓缓转过脸,眉眼清秀,极为白净,只着一身天青蓝的棉绒长衫,绣以狐毛的领口与袖口微微泛着老旧,一看就是过时的衣裳。浑身上下并无太多装饰,只有两支素银镶的玉钗,胸前挂着一把银质内扣的玉锁。
这般模样,在一众高门千金中,显得极为寒酸。
这就是虞四,虞府四姑娘,大名虞声笙。
非嫡非庶,区区养女罢了。
突然被点到名,她有些茫然,眨眨眼睛:“成亲?”
又顿了顿,答道,“是该成亲了,就......过了年,三月底吧,三月二十八。”
虞声笙算过,三月二十八,黄道大吉,旺她。
众人一听,面面相觑,笑声四起,停都停不下来。
郭小姐以帕掩口:“慕小将军知道这回事吗?”
……
慕淮安火气冲天。
说出来的话如锥子一样扎人。
他待虞声笙,向来如此。
不用客气,也不必客气,他本来就不满这门婚事。
他本就是京内最明亮的少年将军,当配世间最好的女子。
而与他定有婚约的虞声笙姿容不算出众,才情更是没有,什么琴棋书画简直免谈,若不是虞家早已没有女儿完婚,这婚约无论如何都落不到她头上。
他,自然看哪里都一般的虞声笙,处处不满。
眼前的女子依旧淡淡的,眉眼如清辉明月般干净,莞尔道:“多谢慕将军提醒,人活一世不容易,我自然不会视性命为儿戏。”
“再说了,我还没有下贱到——为了视我为无物的人去死,慕小将军多虑了。”
慕淮安被堵得不轻,一口气险些上不来。
虞声笙也懒得纠缠。
她往他身后看了两眼——通往偏门的小道有些狭窄,要想越过慕淮安继续往前,必然会碰到他的衣袖。
如今主意变了,她连这样的触碰都不想有。
没等慕淮安开口,她又口吻疏离地问:“还请将军把路让开。”
慕淮安凝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