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雷声阵阵,雨下得很大。
屋外的桃树被吹断好几截粗壮的枝干,柔嫩薄粉的花瓣无依地垂落。
“阿清,客人就快来了,你把门口打扫干净。”老板娘捧着账本,从二楼楼阶上向下看,殷殷嘱咐,“这可是贵客,万万不能冲撞。”
“好。”
楼下,正在擦桌子的少女轻应了声,她扬起纤细的脖颈,望向老板娘,乌黑瞳仁里轻柔乖软,“稍稍就去。”
屋外电闪雷鸣,黑云沉沉压下,连带着客栈内的光线也黯淡了许多,老板娘视线落在晏清的美丽的面容上,饶是昏暗一片,也挡不住少女惊人的容貌,她忍不住轻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你的家人何时才能寻到。”老板娘真心实意地担心道,“你报官也有三月有余,按理来说官府当有个消息,怎的到现在一点结果都没有。”
话落,少女的手上动作微怔,眼皮轻颤了下。
“明日我们一起再去官府问问看。”老板娘说,“那群吃干饭的孬种,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尽想着苛捐杂税了!”
她越说越气,语气忿忿,细长的柳眉高高扬着。
听到她这么说,晏清忽然慌了神。
“不,不必。”察觉到失态,她定了定心神,复才慢慢解释,“您忙您的,我自己去就好。”
说完,她悄看了眼老板娘,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反应。
刚来定远县之时,她身无分文,饥寒交迫,整日东躲西藏,生怕被那群人发现。
无意之下,她磕磕绊绊地躲到了如今这家客栈,后被客栈老板救助。
……
雨下了整夜,翌日,天气放晴,空气一片舒爽。
安来客栈位于县外,走进城要路过不少田地,正值夏季,不少脱了上衣的汉子在地里种庄稼。
晏清戴着纱帽,遮住面容,往城里赶去。
虽然她不会真的去找官府,但口头上毕竟答应,今日也就不好在留在安来客栈了。
恰好老板娘生辰将至,她决定借今日机会,去县里买一份生辰礼。
老板娘不喜欢胭脂水粉,偏爱稀奇古怪的话本子,她便直接去了书摊。
书摊在城东街口,人并不多,各种各样的书被整整齐齐的堆放在一起。
摊主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靠在躺椅上睡觉,余光瞥见晏清来,也没起身,只哼唧了声。
“女儿家家,买什么书。”
晏清愣了下,被这针对性极强的话语弄得措手不及。
她来时打听过,只有这家书摊品类最丰富,只是摊主脾气有些怪。
她那时也不知道是这个怪法呀。
少女尴尬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路过的人一看便明了,是卖书的老顽童又在迂腐。
虽然此事屡见不鲜,但还是有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到此处,倒不是因为爱看热闹,只是因为站在原地的少女,实在是太漂亮了。
虽然戴着白色帷帽,瞧不清具体长什么样,但白皙的皮肤和玲珑有致的身段,足以让人赞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