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枝镇内,安家大院中传来一阵一阵的铃铛声,伴随着铃铛的响声,一名身穿补丁粗麻的大汉嘴里正不停地念叨着:“沐儿,回来吧,沐儿,快让你的魂归位吧...”
他的面前,是一条坑坑洼洼的长凳子,上面摆放着比较新鲜的果子,一个馍馍,一碗米饭,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这些东西上面都插着三炷香,在中间,还放着一个比较贵重的镯子。
凳子前面,是一个有些发黑的桌子,上面躺着一个面色发白的八岁女娃娃,她的发丝凌乱,衣服上面除了补丁还有许多泥泞。
“呜呜...沐儿啊...”
在大汉的身后,一名妇人捂着嘴尽量让自己不要哭喊出声,打扰了这正在进行的仪式。
角落里正在捉虫的母鸡突然叫了起来,妇人一惊,偏院的大门已经被踢开,“这都折腾了两个时辰,地里的草没除,新种也没下,你们偷懒个什么!”
古枝镇的安家,上有二老健在,下有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都已成家,来人正是这安家大儿子的媳妇常氏,而那哭泣的妇人,是安家二老唯一的女儿安永孝。
常氏骂骂咧咧地走到安永孝跟前,看了一眼板凳上的东西,又说道:“这手镯是我祖上传下来的,能借你们做这种晦气的事也是我瞎了眼,时间也到了,赶紧还我,加上利息还...”
“大嫂,你快别说了。”后面进来的打扮还比较斯文的男子出声制止道:“姐家娃刚走,你别再刺激她了。”
说话的正是安家二老的二儿子安永义。
说罢,他的嘴张张合合,犹豫一番之后,对那已成泪人的妇人说道:“姐,人死不能复生,我们各家出点钱,把安沐好好安葬吧。”
安永孝一听,又是捶胸难受了起来,“沐儿怎么能死呢,她还那么小,我都还没有看她长大,我...”
“瞎咧咧啥,就你家那个傻女儿,农活不会干,话也说不利索,整天只知道傻笑,现在死了正好能给家里省点粮食。”
常氏对着安永义继续骂咧道:“各家出点钱?亏你想得出来,你们三房是不是藏着私房钱,有就赶紧交出来,我们安家每天吃不饱穿不暖的,还给个傻子安葬什么,直接将她丢到后山沟沟里去不就得了。”
“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啊!”安永孝泪眼婆娑,声音也变得无比沙哑。
……
常氏听着女娃脆生生的声音,抬眸望去,脸上刚刚一副打包票的表情还没散去,“你你...你...”
安沐看着常氏既惊讶又错愕而无法掌控有些滑稽的面部表情,唇边带起笑意,这笑,却不再是他们印象中那傻乎乎的笑。
“姐...姐夫,安、安沐,安沐她活了!”安永义也是一脸震惊,他指着那已经坐在桌子旁边的人儿,还不忘提醒正在悲恸中没有注意到那边的夫妻俩。
“呜...嗯?”安永孝停止哽咽,朝安沐看去,那带着灵气的眼睛,也正在看她。
“娘~爹~”安沐甜甜地叫着他们,尽管她的灵魂已经二十多岁了,但这幅身体还只是八岁,要是她表现得不正常,恐怕会引起安家人的怀疑。
安沐在现代只是一个实习生,父母去世后她都是一个人生活,因为在没有好好孝敬双亲的情况下就失去了他们,安沐一直都对父母很自责。
如今原主已逝,安沐成为这具身体的主人,她想一定是上天想让她重新好好孝敬父母,才给了她这样一次机会。
刚刚接收的记忆里面,安永孝和苏四明没有因为原来的安沐智力有问题而抛弃她,而是对她疼爱有加,悉心照顾,家里有什么好的,也都是给了这个女儿。
这样的父母,她一定会好好敬爱和孝顺的。
瞧着女儿真的醒了过来,苏四明拉着身子已经直不住的安永孝三步做两步跨到了安沐面前,“沐儿,你终于醒了,爹就知道你没死。”
“沐儿...我的沐儿啊!”眼泪明明已经收住,可这个时候安永孝却又哭了出来。
她的女儿没走,回来了,她以后一定要好好照看着她,绝对不让昨天的事再次发生。
母亲哭得如此伤心,安沐心中也软了起来,她的眼眶红了一些,用有些脏兮兮的小手帮安永孝擦拭着眼泪,“娘,不哭了,我好好的。”
安永义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样子,心中也是放下了惊讶,替他姐姐开心了起来,还好安沐没死,不然姐姐这家真的是要崩溃了。
“诈尸啦!诈尸啦!”常氏这会儿终于惊醒了过来,她的嗓子尖锐地像是用粉笔斜着在黑板上划拉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