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明日柳姨娘请来的和尚就要当众开坛做法,万一真给小妹扣上妖孽灾星的罪名,小妹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您就让我把她送走吧。”
燃着熏香的屋内暖烘烘的,帷幔后的两道身影在焦急的争论。
宋元元用手撑着卧榻坐起来,摇晃着笨拙陌生的身体,长叹口气。
她乃是珞珈山下修行百年的玄学大佬,锦鲤体质加身,却在飞升的最后关头失败,肉身被天雷击碎,魂魄则飞到这副永宁侯府夫人嫡出的五岁幺女的躯壳里。
天道仁慈,给她留着一线机缘,“若多行善事,攒够功德,自可重新得道飞升。”
宋元元抹了抹脸,识时务者为俊杰。
既然取代永宁侯府幺女的身份,总该探探此地的情况再行打算。
她盘腿掐算,小脸顿时垮下来。
贼天道!
此世又给她天崩开局!
原身的爹爹是破落侯府的浪荡纨绔,靠着原身娘亲的嫁妆维持侯府日常花销,还恬不知耻的宠妾灭妻,纵容青楼出身的花魁柳姨娘为非作歹,欺辱原身的娘亲楚慕容。
如今还想利用和尚做法,给原身扣上妖孽灾星的罪名,把她驱逐出府。
“罢了,是我无能,护不住她。”
楚慕容拂袖拭泪,走到床边摸着宋元元的脸蛋,把几张银票塞到她的衣襟里,轻声低哄,“元元不怕,让大哥送你到乡下,等京城事态平息,娘再接你回来。”
……
夜深,宋慈文自外面回来,把剑立在门侧,“娘,老和尚已经交代,根本不会做法,只是在金山寺做了两年的沙弥,在京城受高门妇人们的要求,随意胡扯罢了。”
“我已经把他送到大理寺,他涉案颇多,必然会重罚。”
楚慕容静静听着,端着盛着奶羹的翡翠碗,舀起半勺喂到宋元元的嘴边,“那院儿呢?”
宋元元张大嘴巴,嗷呜一口的吃下,奶香充斥着口腔。
她砸吧两下回味,又乖巧的把头伸过去,可怜巴巴的望着楚慕容,目光直勾勾盯着奶羹,这可是好东西,前世她苦兮兮的修行,想吃饱都是困难事,可得多吃点儿。
楚慕容被她逗笑,用绢帕擦着她唇角的奶痕。
“说是禁足处罚,可夜里柳姨娘说心口疼,爹又瞒着人过去了。”
“此刻还没有出来,肯定要留宿在那儿......”宋慈文低头,声音有哀怨的说,“明明娘才是正室夫人,为侯府尽心竭力的操持,里里外外的打点,可爹明知道柳姨娘的心肠歹毒,又可能是灾星,仍被她迷惑,我真恨有他这样的父亲!”
宋慈文攥着拳,狠狠砸在桌上。
刚吃了一口的宋元元吓得打了两个饱嗝,循声望过去。
楚慕容急忙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的把翡翠碗撂下,“这些年,你难道还没有看清楚么?若不是侯府需要靠我的嫁妆维持,他恐怕早就给我一纸休书,让我出府。”
“我是女儿,既然嫁出去,便已经无家可归。”
“楚家如今是二嫂掌家,没有我容身的地方,左右是浮萍,不如在侯府混混度日。”
楚慕容的脸色恹恹,双眸空洞。
年方三十的她姿色动人,明眸皓齿,可总是萦绕着灰败之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