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我和辰儿来接你了。”
“圣上免了你的罪,现在整个将军府都在等你回去。”
段红雪朝那道略有些消瘦的男子背影道。
萧念却是头也不回,像个寻常僧人那般,语气平缓:“女施主,我已了断尘缘,请回吧。”
女人当他还在置气,声音放软:“你是怨我三年没来看你,可我也很不容易,你三年前冒犯了皇孙,若是唐突前来,我怕......”
“阿弥陀佛......新皇登基,大赦天下,镜澄,你今日就能回家了。”
水镜寺法堂,德高望重的老僧闭目合掌。
听着方丈的话,萧逸缓缓放下手中木鱼。
指尖微颤,似是无意,却握得佛珠生痛。
三年了。
满门亲人,无一人来寻,如今倒是来了。
呵!
回家。
他早就没有家了。
“我愿出家。”
“你老婆孩子不要了吗?”
“不要了。”
也在这时,他的夫人段红雪,带着儿子萧辰闯入寺中,不顾周围僧人的阻拦,直接推开法堂大门。
“夫君?”
在见到还在诵经的萧念时,女人的脸上露出错愕。
……
次日,水镜寺。
香客如潮,青烟缭绕。
殿外落雪未消,殿内却暖意融融。
萧逸静坐蒲团,木鱼声里,一道人影在佛前久久伫立。
“世子......”来人嗓音发颤,似激动,更似哽咽。
萧逸未抬眼,只淡淡道:“施主可是来求签的?”
香客鼎盛。
那香客眼角泛红,指节因紧攥而发白。
萧逸忽然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你若真当我是世子,不该来佛前磕头。”
他指尖摩挲着佛珠,声如寒潭:“该去问问如今的萧将军,三年前,我替谁顶的罪?”
香客浑身一震,脸色涨红,竟“扑通”一声重重跪地!
“世子!我......”他额头抵着冰冷青砖,声音闷在胸腔里发颤
“我知道您心寒。我家七口人的命,是您和老主母从饥荒里捡回来的!我......我不敢忘!”
佛前青烟袅袅,模糊了萧逸的眉目。
他沉默良久,终是一叹:“记得就好。不必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