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25年,冬,大雪。
黄昏,竹窗内,梨花桌边,檀木椅上,赵月纤指捏着毛笔边思边写。
“姐,天冷,烤会火再写吧。”赵高边磨墨,边凝视着面前少女的侧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如此安心地凝视着她。
竹简上字迹清秀,笔画工整,非常好看,一如她好看的容颜。只是,这到底是七国中哪一国的文字?小姐说这是天国的,他不懂,但他信,不管她说什么,他都信。然而如今秦统天下,若被帝都之人发现他国文字,他担心......
“嗯”。赵月轻应了声,笔墨渐干,正欲沾墨,墨已结霜,“小高,你愣着干什么,磨墨。”
“哦哦!”兴许是凝固,兴许是惊醒而用力过猛,一大块墨汁溅了赵月一脸,顺着脖子流泻而下。
赵月抬眼望去,绝世容颜瞬间变成半白半黑,灵眸微动似恼,似嗔。赵高慌了,连忙从袖里掏出手绢来,“小高该死!”他的手指刚碰上脸颊,却对上那渗墨的亮眸,急忙撤回了手。
正这时,门外急步走进来一个小童,“小姐,有贵客......啊,您的脸......”
“大惊小怪,跪下掌嘴!”赵高声音清而冷,小童应声跪地,正欲掌嘴,赵月开口道:“算了,还不去打盆水来。”
“是。”小童喜极而起,慌忙起身。
“要热水,凉了自己浇身上去外面守一晚。”赵高提醒。
“是。”小童颤声跑出去。
赵月白了他一眼,从他手上扯过手绢,仔细擦拭着刚沾上衣领的墨。
“姐,脸......”
“脸不急,洗洗就干净了,倒是这衣裳,弄脏了可惜,这可是......”
……
公元前229,秦18年,赵国。
天阴沉沉的,整个世界仿佛被一块巨大的坚石压得喘不过气来,硝烟冲撞云层,血腥浇灌大地,寸草难生。
天寒地冻间,千军万马践踏着大地狂奔而来,前方,一人一马在逃命。
“高离,赵国很快就是秦家的,你还能逃到哪里去,乖乖束手就擒,本将军可以向公子求情,饶你不死。”一马当先的黑色精甲少年大喝道,随手从背后抽出一支强驽,快速装上箭,刚瞄准,身后白马白衣飘逸的少年突然叫道:“慢。”
“公子,咱们这是战马,跑不过他那宝马,再不射他就跑了。”
“他死了,对我们没好处,况且你看前面......”白衣少年猛然勒马朝身后一扬手,奔腾千军骤然整齐停步,一时间,马叫声响彻大地。
五百米外,荒地内,围立着四五个庄稼人,听闻马蹄声才惊醒过来,一见这阵势,反倒愣住了。
“为了几个贱民,放走了帝国通缉犯,陛下怪罪下来......”黑甲少年恼道。
“由我承担。”白衣少年放眼望去叹道:“蒙将军,瞧瞧这片大地,早已千疮百孔,百姓饿死冻伤,那边的粮食还未收成,怎能肆意践踏。”
“你这性子,得了,天下我打,百姓你管。”黑甲少年豪情大笑,扬鞭纵马追去。
白衣少年回身命领头带军队原路返回,只身下马来到庄稼人前,这些山野村民虽然无知,却也知道如此锦衣玉束的少年,必定是某王候将相之子,顿时一个个跪地不敢抬头。
“君在外,不必多礼,都起来吧。”白衣少年面带微笑,言语间不经意流露出威压,“你们在干嘛?”
“这里有个妞。”其中一个男人大胆说道。
“妞?”白衣少年经他指点,才看到枯黄蓬乱中似乎躺着一个人,身上结了厚厚一层霜。死人?有什么好看的?看来他们不是在收割,只是在闲玩,亏他还冒着被处罚救他们一命,保他们收成!
懒惰又无知的百姓,还真是令人失望啊!正欲上马离去,余光突然发现地上的人手指动了动,活的?他正欲上前,便被一人拦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