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刚下了雨,满园茶花被打落枝头,被洒扫的小厮碾进路边的淤泥里。
青楼楚馆,丝竹声不绝于耳,靠近后院的小楼窗扇大开,清冷雨丝中,窗边的贵妃榻却一派Y靡。
女人身上的云纹如意月裙已经褪到腰侧,雪白纤瘦的肩头在男人掌心瑟瑟发抖。
姜妤晚咬着唇,眼睫微颤,娇媚的杏眼盈满了清泪,“求你救救我阿爹。”
男人一身湛蓝锦袍,手中持着玉色酒杯,另一只手虚虚划过她肩头,半眯的眸子满是嘲讽的兴味,“你用什么求?”
这人声音冷漠至极,姜纾晚蓦然回想起他跟自己求爱时的场景。
程宴出身高门,性子却极浪荡,整日流连青楼楚馆,身边莺莺燕燕无数。
姜纾晚虽出身不如他,可平生最厌纨绔子弟,所以在程宴上门求娶时果断拒绝了他。
然而时隔半月,阿爹得罪贵人,被抓入狱,她不得不主动求上他。
姜纾晚心中难堪,下唇已经被咬到发白,男人见她沉默,覆在她肩头的手掌瞬间抽离。
“姜娘子既没诚意,那就别打扰本公子宠幸美人。”
说话间,他眼神已经瞥向门外,房门没关紧,透过缝隙可以看到门外等待的女人。
那些妓子衣衫不整,眼中充满了怨气。
若不是姜纾晚刚才突然闯进来,她们早就与程小郎君一块快活了。
谁不知程小郎君出手大方,家中又没有妻妾,若被他看上带入京中,便是做个妾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
……
“别怕,我已派人去了解令尊入狱的前后事由,若他真干了什么违反我朝律法的事,只要不是谋逆大罪,我都能保下他的性命。”
话还未说完,就见手下的小娘子急了眼,激动解释道:“我阿爹是被冤枉的,他做官向来爱护百姓无愧于心,又怎会参与偷盗税银之事。”
“嗯,可朝廷是看证据抓人的。”程宴勾起一旁淡绿色的布料,放于她的眼前。
“我帮你穿?”尾音上挑,带着浓浓的笑意。
“不用。”姜妤晚看清是什么后,羞红了脸,连忙将其从他手中抢过来,藏进被子里。
刚想出声让他背过身去,就见他早已自觉的走到外室门口。
“若无罪,我相信很快就能放人。”
声音渐渐飘远,程宴人也随之消失在屏风后。
姜妤晚抓紧手中的布料,一颗心总算稍稍安定下来。
*
姜府后门处,姜妤晚从马车上下来前,小心谨慎地左右环视了一下,确认无人后,才下了马车。
刚想直接离开,就听见程宴唤她停下,她闻声转头隔着头纱和他相望。
车窗不知何时被打开,程宴撑着额头倚在那,眼帘微低,颜色很淡的薄唇此刻微抿着,漫不经心地盯着她片刻,才缓缓开口道:“等你父亲事了,跟我回京都。”
她的身子蓦地僵了一瞬,错开他的目光,哪怕知道他看不清她的表情,还是控制不住地咬紧下唇。
还不知如何作答,就听见一阵细微的开门声,扭头看去,只见后门探出个脑袋,定睛一看,正是在此处候了一夜的清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