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橹水声,两岸人声鼎沸,船舱内很是静谧,一个道士装扮的年轻女子,端着茶杯照料两位歪在榻上,面无血色的女子。
“都是奴婢无用,还要累姑娘照料。”
“早前哪里想到你们会晕船。”晏子归玩笑道,“我也是第一次坐船,竟然不晕,大概因为身体里流着南人血脉,还能顶几分用。”
“要是骑马,这会都到了,何必吃这个苦。”丹砂脾气火爆,早有不满,她们骑马好好的,半道遇上晏家来接的人,后半程走水路,可把她们害惨了。
甘草瞥她一眼,晏家的人就在隔间外坐着呢。
“已经进城,马上就都到了。”晏子归安慰她们。
果然不到片刻,船只靠岸,晏子归下船,还未来得及细看两岸风物,就被人催促着上马车,说是府里大娘子已经在等着了。
晏子归回头,她的婢女被人搀扶着下船,还有行李。
“这些都有人照料,大姑娘还是早些上车,回家与家人团聚。”来接人的妇人一脸和气,晏子归不欲和她分辩,就先上车。
马车在闹市里约莫走了一刻钟,窗外从喧嚣到宁静,马车停下,“大姑娘,到家了。”
晏子归下车,抬眼乌黑门上并没有牌匾,也无装饰,“从这道门进去,去老太太的院子最近。”妇人察言观色立即解释道,“本来说大姑娘两岁离家,十余年第一次回家,怎么也该从大门进认认家门。”
“只是大娘子思女心切,一点时间都不想耽搁。”
晏子归咽下疑问,她娘想早点见她,和老太太的院子有什么关系?祖母在嘉兰关,总不能还要在她的空院子里见面。
妇人只把晏子归送到二道门上,另有伶俐婢女上前来迎晏子归去落梅堂,一路雕梁画柱,庭院花繁叶茂,婢女上红下绿,衣袂飘飘,好一副富贵景象。
晏子归一身水田纹道袍,头发用布巾裹住,脸上还有舟车劳顿的疲惫,和此情此景多少有些不相配。
……
从落梅堂出来,除了晏子归,宋时身后还跟着两个姑娘,一个年岁和晏子归差不多,一个只有八九岁大,频频回头偷看晏子归。
晏子归做鬼脸吓唬她。
她忙收回头。
不多时又回头看她。
到了宋时居住的正院,落座奉茶,宋时像是才想起给她们介绍,“这是二姑娘,你二叔家的妹妹,比你小一岁,闺名贞英,这是你妹妹,子衿,你方才看到另一个和她年岁相仿的小姑娘,就是你三叔家的四姑娘,子佩。”
晏贞英向晏子归行礼,“大姐姐。”
晏子衿有样学样的福身。
晏子归回头想让人送见面礼,眼神落空才想起她的婢女和礼物都和她分隔两地,只能笑笑,“等会到我房里来,我给你们带了见面礼。”
“你父亲当值还未回来,大哥在国子监,嫂子害喜严重,卧床不能见人,余下弟弟们也都在上学,舟车劳顿,你先回去休息,等他们回来再来见面。”
晏子归应是。
“我送大姐姐去她的院子。”晏贞英自告奋勇,“伯娘累了,先歇歇吧。”
宋时点头。
晏子衿也想去,被她身后的婢女拉了一下,噘着嘴没动。
一路上晏贞英都在说伯娘为了晏子归回来做了多少准备,院子新翻修的,里头的摆设花盆都是伯母一一过问挑选,“伯母一直想着姐姐,盼着姐姐回来。”
晏子归点头,心里却不以为意,真要想,可不是她表现的那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