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母,喜轿什么时候入府?”
赵怜儿一身丹红袭地衣裙,一边瞧着铜镜中盛装的自己,一边抬头望着姑母,俏皮眨眼。
声音尽是催促,妇人连连摇头,“你这孩子,我知道你喜欢殿下,差不了一会,矜持点。”
话落,六尾凤冠置于赵怜儿头上,衬的一双眸子璀璨水灵。
这是太子妃才有的头饰,昨晚就由内务府总管小心呈入赵府。
五年前,他许下承诺。
“怜儿,这辈子,你只能是本殿的女人。”
今天,他兑现了,就要娶她了。
想到这,她不禁低笑出声。
可笑意还没消散,却听——
“啊......!”
突兀的女子尖叫隔着喜门传来,赵怜儿心一紧,还未说话就被姑母按住。
却在这时,铮——,刺耳的刀剑交加声不断传来。一声比一声响,纷杂脚步连沓而来。
赵怜儿整个人僵住,目光尽是焦灼。
“怜儿,别出去。”话落,姑母走了出去,整个喜屋就她一人。
……
春年刚过,还没出正月,青泯县通判谢家就闹了事。
谢家嫡长女谢汐儿,本就在春年受了风寒,身子还未大好,今早就落了湖。
都说她命大,掉下去快一刻,捞上来时还有气息。
赵怜儿半靠在床揉着发疼的额头,哪是幸运,正主魂魄已经归西,和她一样是可怜人,被人预谋丢了命。
人已去,却成全了她,由着旁人身体获得重生。
只是,现下并非惠帝年间,而是孝帝六年,宇文厉已经登基六年。
距离她死,已经六年了。
“大小姐,您快躺下,不能再冻着。待老夫人回来见到,定心疼。”
说着,丫鬟便快步上前,就要扶她躺下。
谢汐儿偏头看向身着绿粗衣的丫鬟,是她的大丫鬟蛮蛮,口中的老夫人是她的祖母,整个府中最疼她的人,真是爱护到心坎。
也就是趁着老夫人不在,敢大胆到推她入湖要了她的命。
就在她欲摆手之际,门前忽的传来粗沉的中年男子声,“躺什么!就是被宠坏了,不反思自个儿能力,偏去学小女子那套妒忌!”
口气相当不好,训斥味满满,声音落下,人便进了内室。
谢汐儿望着突然出现的男子,是她的父亲,出事到现在,他才来看她。
没有安慰,亦没有查明真相替她做主,一来就责骂。
……
所以,她不学女德,更不学女红,反倒跟着武师傅学了几招。
但现在,姑母不在了。
谢汐儿眸眼垂下,双手不自觉的握紧。
蛮蛮进来时,便见到她这般,立即走来替她拢了被子。
“不管老爷怎样,至少您有老夫人疼,等回来就好了。”
“我没事。”谢汐儿笑了笑,她怎可能为此伤神?
上天给她新生的机会,她就要好好利用,赵家倒了,那些个仇人,各个权贵加身作威作福,曾经发誓非她不娶的人,这会坐在金龙椅上。
谢府庶系,她还真不放在眼里,跟在姑母身边,皇宫里头,什么事没见过。
要知道,她的姑母,当年宠冠后宫的皇贵妃,整人法子多着。
可是,她觉的自个儿没事,蛮蛮却觉的大事不好。
“大小姐,你想哭就哭吧,奴婢帕子都备好了。”
说着,就从袖中抽出好几条,嘻笑道,“咱们院中别的不多,帕子最多。”
谢汐儿看着一叠五颜六色的小帕子,全是擦泪用的,可见原先的主,偷摸摸掉了多少泪。
“从今儿起,这些小帕子收起来,你去煮碗红豆汤来。”
她得赶紧补补气,也好收拾那帮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