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大雪。
大魏的兵马攻陷金陵城时,沈千灯孤身一人提着大刀守在城门口,面目狰狞的士兵将她团团围住。
沈千灯浑身浴血,身上的盔甲早已残破不堪,盔甲保护下的身躯刀伤箭伤纵横交错。
哪怕此刻沦为困兽,手底兵卒死伤殆尽,她的目光依旧平静如渊。
包围沈千灯的大魏士兵并没有立刻对她动手,而是慢慢退到两侧,空出仅容一人通过的走道。
一个年近半百的女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沈千灯直勾勾地盯着眼前之人,女人身穿明紫锦罗袍,脸颊上细纹丛生,浑浊的眼睛布满血丝,一双凤眼淬了寒霜般阴森。
她就是背叛了自己国家的琉云首辅——容舒。
半年前大魏突然派兵攻打琉云,琉云的军队苦苦支撑,两国战事僵持不下时,琉云的首辅突然临阵倒戈,向大魏泄露琉云的军机密报,导致琉云大军全军覆没。
大魏的兵马趁机侵占琉云的疆土,攻陷琉云的城池,大魏主将率二十万大军直捣琉云的国都金陵城。
女帝命少卿沈千灯率领五万残兵拖住大魏的二十万精兵,两国兵马在金陵城外鏖战月余,最终大魏的兵马还是攻陷了金陵城。
琉云的将士们拼死抵抗,最终全城将士战死,只剩一个临危受命的沈千灯。
容舒在距离沈千灯三尺开外站定,全身笼罩着一股幽寒之气,开口不知是嘲讽还是夸赞。
“想不到你竟能在两军交战时活下来,真是命硬。”
沈千灯咳嗽一声,咯出一口鲜血,但还是忍不住笑着调侃容舒:“是啊,下官能活到今日可真是多亏了容大人,若不是容大人看在令郎的面子上,放下官一条生路,恐怕下官的坟头草比下官还高了。”
……
信封上字确实是容钧笔迹,容舒没想到她宠爱呵护了这么多年,对她的话言听计从,乖巧懂事地叫她母亲大人的儿子,如今竟生分地称呼她为“容舒大人”。
容舒的心脏一阵阵刺痛,仿佛有人拿着匕首剜下她心头的肉,她心痛得几乎窒息。
容舒就站在沈千灯面前,弯着腰,双手缓慢又颤抖地捡起信封。
谁也没有注意到沈千灯悄悄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金线,这根金线有一臂长,先前被她缝在衣服里,如今她只需轻轻一抽,金线就能被她从袖子里抽了出来。
趁着容舒注意力都放在信上,无暇顾及其他,沈千灯快步上前,双手攥紧金线,猛地发力套上容舒的脖子。
沈千灯用尽全身的力气死死勒住容舒的脖子,金线被洇出的血珠染成红色,容舒的脸色憋得通红。
包围沈千灯的大魏士兵看到意外发生,立即挥刀砍向沈千灯。
兵刃撕裂身体的巨大痛楚迫使沈千灯松开金线,那一刻,沈千灯的身躯重重倒在地上,世界仿佛都颠倒了。
容舒逃过一劫。
容舒解开缠住自己颈脖的金线,表情阴鸷地俯视躺在地上的沈千灯:“你找死!”
沈千灯盯着容舒脖子上的血痕,凌厉上扬的眼尾沾了血,衬得她眉眼越发艳丽。
她放声笑了出来,她一边笑一边咯血,濒死之际,她的笑声里没有悲怆和不甘,只有无比的开怀。
容舒把持朝政多年,对琉云一切事务了如指掌,如果容舒不死,那琉云的将士永远无法击败大魏夺回故土。
大魏士兵攻城那日,沈千灯便决定无论用什么办法,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她都要弄死叛国贼容舒。
容舒现在是大魏的座上宾,大魏派了很多人来保护容舒的安全,容舒这个人警惕性很强,沈千灯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对容舒动手,她想要成功刺S容舒,就必须降低容舒的警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