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滚出去。”男人的嗓音低沉凛冽,带着威慑。
姜芜杏眼微挑,丝毫不在意男子的语带威胁,目光停在床上英俊男子面庞时嘴角不经意掠过一抹轻笑。
皮肤森白了点,雕琢的面容倒是打眼,狭长凤眸波澜不惊,冷白的脸色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虚弱。
时下江城摩登这种病娇男暖床?
凌姨娘为阻止她嫁给萧少帅真是煞费苦心,不惜折损姜家女眷的闺誉,下媚药,还送个标致男人暖被窝。
呵,不对,姜家女儿的闺誉自然不会有事,只是她姜芜的闺誉不值一提,幼年在凌姨娘口中她就是个灾星,如今长大了便是个人尽可夫的下流胚。
思及此,姜芜面冷,自衣袖抽出一把匕首抵在男人脖颈处,微微施力。
“皮相不错,暖床的话,可惜了。”
皮相不错,暖床?
男人眼刀凌厉,苍白的俊颜也罩上寒霜,若是眼神能S人,姜芜相信她早就死了,幸好她进门前,就有人给他下了软筋散。
姜芜警觉的扫过窗,走廊处人影渐现,她有条不紊地脱鞋上榻,放下床幔同时,压低嗓音威胁道:“别出声,敢出声就S了你。”
云锦斋是江城最大的旅馆,此刻回廊客房都贴着符纸,道士们坐在花园池旁念咒驱邪,凌姨娘生怕旁人不晓得她是姜家不祥的存在,大张旗鼓命人驱邪。
民国三年,阿姆诞下怪婴被阿爹命下人丢到乱葬岗,而后阿姆伤心欲绝,离世。
那年姜芜才九岁,摇身一变从姜家长女变成灾星,被养在乡下,若不是自幼订娃娃亲的萧家催婚,凌姨娘根本没打算接她回姜公馆。
回廊静得出奇,她知道桂婆子人在窗外,这老媪在等她药效发作,好去跟凌素枝姨娘复命,再带人抓奸当场坐实奸情。
……
“诶呦,阿芜啊,这孩子,不是说好我跟你阿爹去接你回家吗?”
凌姨娘软侬的声音炸雷似的响起,一阵香风而过,姜芜低头望着臂弯上亲昵挂着她的那双玉手,纤细如笋。
姜芜眉眼弯弯,若有所指道:“多谢凌姨娘,您不是早就安排好的,道士驱邪作法后我就能回家,我实在太想家,道士才走,我就回来了。”
“诶呦,我跟你阿爹天不亮就出门去接你,可还是扑了个空,大家担心的要死,本还打算去巡捕房报案,没成想你自己回家了,回来就好。”凌姨娘笑容牵强。
“素枝你来说,这桂婆子深更半夜来叫门,说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到底怎么回事?”
姜振面上沉着怒气,坐在太师椅,拄着拐杖的手,紧紧握着,目光狠狠盯着凌素枝。
“老爷别动气,您这身子可不能生气,我这就叫桂嬷嬷来回话,咱们也问个清楚。”凌姨娘美目流盼,扫了眼心腹秀珠,小丫头机灵,应了一声,忙出门去找人。
少时,人精桂嬷嬷战战兢兢地进客厅,扑通跪下,边叩头边哭诉:
“给老爷夫人请安,昨儿晚上的事情,老奴听得清清楚楚,大小姐她晚上溜出门跟男人私通,实在不堪入耳,想着大小姐跟萧家的婚事,老奴不敢声张,只好悄悄回来禀告。”
“桂嬷嬷,你可亲眼见到房中人是我,亦或者见我跟陌生男子从房间出来,八年没回江城,连回姜家的路都问了又问才寻到,我又怎么会认识什么男子,桂嬷嬷怕是昨晚又喝酒了?”
姜芜轻轻叹息,长且翘的睫毛微微低垂,那种不动声色便能将柔弱无争刻在骨子里的姿态,无害又温婉。
这种胆小柔弱的姑娘,怎么能说谎呢,定然是不能。
客厅内几双眼睛或拷问或气恼的看向桂嬷嬷,她百口莫辩,硬着头皮又道:
“不,老爷,夫人,我没喝酒,大小姐那屋子藏了男人,老奴见您进的门,屋内还有人影,是个男人,退一万步说,那房间是大小姐的难不成还有别的女人。”
桂嬷嬷并没亲眼见到姜芜进门,可深怕答话不可信,却还是咬紧牙关胡诌了后半句,凌素枝派人找来的小厮待她回旅馆时也没了踪影,究竟哪里岔子她也不知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