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安一直盼着能嫁给隔壁村的张秀才,这是整个蜂县都知道的事。
而张秀才心系县令闻不得的千金闻香,却是陆安不知道的事,但是陆安却也知道张秀才看不上她,每每被拒绝,她也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张秀才是谁啊?就是蜂县那个年方二十的小秀才,名叫张良,但是乡邻都爱称他为秀才,张良自己本人也很受用。
蜂县最近发生了件稀奇事儿。
张秀才上了陆家的门求娶陆安。
整个蜂县的人都觉得太不正常了,要知道,张秀才的娘,罗寡妇,那可不是个好相与的老太太,老太太总觉得自己儿子是个秀才,那也肯定是要找个门当户对的良配的,那个陆安,她是看不上的,家里是农户出身,上头一个哥哥,下面两个妹妹,这要是娶了陆安,人家能出多少嫁妆啊!
老太太这人别的事儿不怎么关心,但是针对钱财这事儿,她可是都记着清楚的呢!
可最后,纵使老太太千不甘万不愿,陆安还是进了她家的门。
这进门不过三月,陆安就有了身孕。
陆安真的觉得自己幸福极了,虽然婆婆平时对她态度很一般,但是看着张良总是对她温柔以待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被嫌弃也没什么,就等着肚子里的孩子出来就好了。
“娘子,你饿了吧?来,吃点水果!”
陆安刚刚醒来,就看见张良回来了,还端着一盘水果,她的眼神瞬间温柔如水,“夫君,您回来了?”
自打陆安有了身孕,张家的开销就大了些,张良也暂时不打算去京城赶考,思来想去,便找了个替人写信,买卖字画的活儿挣些小钱,忽然有一日闻不得叫他去给自己的女儿当教书西席先生,张秀才却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答应了。
这件事儿陆安本来是不知道的,但是有一天她从娘家回来,看到了张秀才正从知县府里出来,她才知道。
陆安性子沉静,虽然心情不得劲儿,但是想着家里确实开销很大,也没办法,只当默许了这件事,只是那几天她脸色不大好看,罗寡妇正在捣药杵,看见她这样,就说了几句。
……
陆安转身就要跑,张秀才去追,却看见她突然弯下身子,他疾步走上前,才看见陆安的神色很是痛苦,张秀才突然笑了出来。
只是此时的气氛,他的笑容显得真的很诡异,陆安想起方才偷听到的话,心底一阵寒意涌了上来,她真的害怕,害怕张秀才要对她不利!
“张良!你不能伤害我的孩子,他也是你的骨肉啊!”
张秀才十分兴奋,哈哈哈笑了几声:“哈哈,果然是天助我也,你在这时候就要临盆了,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
张秀才只想着这个女人听了这么多秘密,可不能再让她活在这个世界上了!何况,他也真的很想知道,陆家的女人,是不是真的那么神奇!
陆安艰难地捂着肚子后退了几步,只是张秀才步步逼近!
忽然她后颈一痛,整个人就失去了知觉。
醒来时,她发现自己正在床上,两腿被开着,一旁那个好婆婆罗寡妇,正用热毛巾蘸着热水洗洗拧拧的,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陆安刚醒来那一瞬间只觉得她听到的那些话一定是假的,明明婆婆对她还那么好......
身体的阵痛又来了,这把陆安给痛醒了,她这才发觉,其实这不是假的,那对母子,真的是要她的命!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惶恐,可是此刻她却只能躺在床上,无能为力!
“陆安啊,本来你可以不用死的,可是你听到了我跟我儿子的对话,你们陆家我也知道有些势力的,可是,若你只是难产而死,想来他们也不会说些什么,你放心吧,老婆子我给这么多女人接生过了,这技术很好的,保证让你生下孩子!”
其实陆安也并非不知道罗寡妇不是个好相与的,她曾经听姑姑说过,罗寡妇年轻时候为了能把张秀才给养大,经常接一些给女人接生孩子的活儿,贫穷人家请不起好的大夫,可是有个好的接生婆也是至关重要的,她那些年也是挣了不少赏钱,可是,总觉得这些赏钱,还是远远不够的。
后来有一天,她一个好姐妹找上她,说有的大户人家会不想让小妾或者正室的孩子生下来,就会在接生孩子这件事上做些手脚,并且报酬不菲。
一开始,罗寡妇也并不想干这种缺德事的,可是真的她太难了,更没想到有些人竟然拿她的儿子来威胁她,若不是她丈夫早逝,若不是她儿子还小,她何故受这种欺凌!
所以她也心狠起来了,反正这个世道,对一个寡妇最为不公,那将来,我一定要狠狠地报复这个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