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强烈的光线照到眼睛,顾新橙不适地皱了皱眉,慢慢睁开眼睛。
而当她看到周围的景象,不由微微一怔,这是哪儿?
触目所及,是一间由黄泥夯成的破房子,上面盖着干枯的茅草作为屋顶,屋顶上还有几个拳头大的破洞,几束光线从破洞那透了进来照在床头,也难怪她方才睁眼时会觉得那么刺眼。
“我是在做梦吗?”顾新橙无意识地呢喃了句,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剧烈的疼痛提醒她这不是梦。
可是,她不是好不容易熬了五年毕业,在中医学院的毕业晚会上,喝醉后被朋友送回酒店了吗?
还来不及理清自己的处境,一个面容憔悴,穿着一身缝缝补补的破麻衣的妇人走了进来,她端着一碗水,身后还跟着一个刚到她大腿的小男孩。
“二丫你终于醒了!把娘担心坏了,不管怎样你也不能想不开啊!”顾氏一想到自己的女儿差点就死了,眼泪不禁落了下来。
但她很快就擦干了眼泪,想要喂顾新橙吃东西:“娘跟隔壁借了一点稻米煮成了粥,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吃吗?快趁热吃吧。”
顾新橙这才发现那碗东西不是水,而是粥,但稀得可怜的模样跟水也没有多大区别了。
但即使是这样一碗粥,也要跟隔壁借,再看那小男孩一脸馋巴巴的模样,更是让顾新橙了解了这个家有多贫穷。
肚子饿的厉害,但那粥无盐无味,顾新橙喝了几口掂掂肚子就有些喝不下去了,顾新橙把碗递给一直盯她的小男孩,“给你喝吧。”
这一句话顿时又让顾氏的眼泪流了下来,“二丫长大了,还知道让着弟弟了。”
男孩眼前一亮,抱着碗喝的急切,看得出来是饿狠了。他一边喝一边偷偷看着顾新橙,不明白一向对他很凶的姐姐怎么会突然把吃的让给他了。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喧哗声,一群人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面带刻薄之色的中年女人,对比起顾氏,她的打扮明显要富裕体面些。
“这都日上三竿了,新娘子怎么还在床上躺着呢!还不赶快打扮,要是耽误了吉时该怎么办!”
……
宋氏狐疑的打量她一番,见她神态不似作伪,面色稍缓,说道:“二丫这样就对了嘛,毕竟大喜之人又哭又闹的多丢人。”她撇了一眼旁边的老婆子,那老婆子立即就把那件红色嫁衣给顾新橙换上。
比起自己身上的破麻衣,这件红嫁衣可以说是十分之好的料子了,虽说款式简陋,可布料厚实,是能够拆了做冬衣防寒的。
最惊奇的是,那老婆子还宝贝的拿出一个小匣子出来,里面居然还有盒胭脂和一个小小的铜镜。
那可以说是凤阳村的独一份了,毕竟在顾二丫的记忆里可没见过别人有。
不过联想到宋家的身份,也就不稀奇了。宋家虽说也是凤阳村本地人,但其祖上曾经出过一个二品大官,带着宋家人进京了。后来是因为那位大官告老还乡,才回到了祖地凤阳村。
虽说一代代过去,宋家没再出一个举人当官,渐渐没落了。但其富裕家境,比起别的人家,那是绰绰有余的。就比方说那个老婆子,那是宋家唯二的仆人,虽说年老干不了什么活,但也是身份的象征。
村里不知有多少姑娘想要嫁去宋家,但嫁给宋家最小的那个儿子宋昀霖除外。
只因宋昀霖是个早产儿,身体先天不足,长年累月都用药吊着命,一路坎坷长到十七岁,好几次险些就挂了。别家姑娘哪肯嫁给这么个病秧子,一看就知是守寡的命。
这不,前些日子宋昀霖又病了一场,眼看人就快要不行了,宋氏才急匆匆的想要顾大丫嫁过去冲喜,哪想到顾大丫居然跑了。
顾新橙赶紧把东西接过,免得被画上两个猴屁股。
“我自己来就好。”
她看向铜镜,镜子里的人和她小时候的模样还是极为相像的。只是五官还未长开,再加上面黄肌瘦的缘故,八分颜色也只剩下五分。
刚打扮完就被宋氏扯了出来,对方见顾新橙打扮后气色还算不错,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盖上盖头,刚出门就被人牵引着趴到一个人的背上。那人背着她,嘱咐道:“弟妹小心些,莫要动。”
想来应该是宋昀霖的哪位兄长,按理说应是她的兄长来背她上花轿的,只是顾二丫没有兄长,只能让夫家的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