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汐茫然地睁开眼,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大喝:“一两银子,成交!”
声若洪钟,吓得她一个激灵,睁开眼就看到一堵“墙”横在自己旁边,再一看,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黑壮大汉,一手接过一个妇人的银子,一手就把颜汐给推了过去......
这真的是推过去,颜汐就感觉自己像一块过称的猪肉一样,在砧板上挪动,下意识又闭上眼。
那妇人看她眼睛闭着,“这孩子......”
“没死,饿的!这丫头不老实,吃饱了就想跑!”大汉眼睛很尖,弯腰提了颜汐的胳膊,“你看,眼睛都睁着!”
颜汐站着只到人腰部高点的位置,抬头看到一个穿着补丁衣裳的妇人,看着三十来岁有些愁苦之色,面目倒是挺和善。
那大汉一松手,颜汐想要撑住,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没有地往前倒去,那妇人连忙将她抱住,“小心些,别摔了!”
“大娘真是心善!我可告诉你,我这卖的丫头可没像牙行那里调教过,你买回家,一定要饿几顿打几顿,才会老实!”大汉塞过来一张纸,嘴里教授着调教经验,“你别看这丫头身上没几两肉,揍几顿老实了,下地干活、拉犁耕地都能干!”
话里满满的恶意,颜汐直觉背脊发寒。
这算什么状况?
她职场一路打拼,三十二岁升到董事会董事,喝了庆功酒,头重脚轻地回家,被闹上门的亲爹和继母推搡着,没站稳仰天倒地,一睁眼没在家也没在医院,到了这陌生的地方?
满街真实的人声,路边有新有旧的青砖木瓦房,还有妇人温热的手......她咬了嘴唇一口,痛得嘶了一声,终于相信:人家是投资亏回到解放前,自己这是一倒回到千年前啊!
想到早就写好的遗嘱,她才觉得开心些。
真有先见之明,立遗嘱把自己的房子车子票子,都无偿捐出去了......
想到继母发现竹篮打水一场空后的样子,肯定歇斯底里跟疯了一样;还有她那好吃懒做的好儿子,自己那个要钱时一脸慈爱、要不到钱就恨不得打死自己的亲爹......就算发现自己现状堪忧,她还是想笑。
……
听到挡煞两个字,颜汐一口饼噎在喉咙里,也发出了一阵咳嗽,自己是被买来挡煞的?
挡煞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就是冲喜?
脑中闪过曾看过的冲喜古装剧......自古冲喜,人活了千好万好,人要是死了,那就是一口大锅天上来、死了全是你的错啊!
那妇人生怕颜汐呛出个好歹,又给她倒了一碗水。
这下在她慈爱的眼神下,颜汐觉得有点受不住了。她这哪是慈爱地看自己,她是看着自己的希望啊!
进屋半天了,除了房里那个咳嗽的,这家都没第三个人冒出来,看样子是母子两个相依为命。这要是儿子没救活,这妇人会怎么样?
颜汐不敢想。
那妇人还在高兴地说着找到颜汐的经过,“我按您说的方向,走到镇上,真的遇上有人在卖孩子,里面就只有这一个是丫头。这不就是您说的,上天注定的贵人吗?仙姑,您说是不是?”
真有这么神吗?颜汐现在相信世上有转世灵魂的事,可看这神婆,怎么也看不出仙气,一看就像个神棍啊!
那神婆脸颊瘦削,看着就有点阴森森的。一对吊梢三角眼,上上下下打量着颜汐,看着就在冒寒光。她特意挡在颜汐和石桌之间,生怕自己的猪头被人下手了。
要知道,这种法事结束,供品猪头、驱邪的公鸡等等,都是要归自己的。
听到那妇人的问话,她抓过颜汐的手摸了摸,又眯着眼凑到她面前,靠的太近,差点就要撞到她鼻子上,看了半天满意地点点头,冲身后跟出来的妇人说,“王氏,这人几时生的?”
“八月十六午时生的。”王氏连忙掏出那张卖身契。
何仙姑瞟了一眼,也不知道识不识字,只是点点头,“女子难得午时生,最好今晚就让她住到屋子里去,帮你家二郎挡煞。熬过这一劫,二郎以后一定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说着掏出几包东西,放到石桌上,绕着石桌叽里咕噜念了一大串话。
直到屋里再次响起咳嗽声,王氏不住回头,明显心不在焉待不住了,她才慢悠悠停下,“这是仙药,煎了给你家二郎喝掉,记得煎药的时候,要让她动手。一包药放三碗水,煎到两碗,再让她端进去给二郎喝。你可记住,这药一分都不能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