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像被铅球砸脑门上,脑浆四溢那般疼。
司念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被砸死了,在学校运动会上壮烈牺牲。
迷迷糊糊中,几道声音在她的耳边争吵,吵得她头疼欲裂。
“不准去!嫁给老地主冲喜,亏你也想得出来!那老地主都八十多了,过几日入了土,你得守一辈子活寡!”
“可是三弟你也看见了,小念她昏睡好些时日了,再不买药看病,万一......”
“万一什么万一,她就是个奴才,死就死了,犯得着你为她拼命吗?”
什么地主?什么奴才?
大清都亡了百年了,这些人在演话剧吗?
司念发现自己还能张张嘴,只是喉咙破了般,又疼又燥,一个音节也冒不出来。
“呜呜......爹娘没了,连二姐也不要我们了,呜呜......”
哭声和吵闹声糅杂在一起,愈发刺耳。
司念强撑开灌铅的眼皮子,费力地探出手,一抹阳光将她黑黄粗粝的手笼罩其中。
这,并不是她的手。
生活在新时代里的花朵,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只握笔杆子,怎么可能把爪子造成这样?
……
三公子顾青海没好气地瞥着顾青渺,语气不悦,“只见过奴才伺候主子的,没见过小姐伺候丫鬟的!”
司念余光扫了眼顾青海,他不过十二三岁,衣服虽然脏了些,但仍是从府门里穿出来的那一身绫罗料子,灰暗的蓝色,还绣着鱼尾。
“三弟,而今树倒猢狲散,小念让我们有了一处安身立命之所,此等大恩,你怎可还端着架子?”
顾青渺恨铁不成钢地责备,转而低眉顺眼地问司念。
“小念,有那里不适,你要说出来,知道么?”
原主年方十六,算是这些娃娃头里最大的,这顾青渺也才十四而已,也就她还当司念是个人,为了救她,甘愿沦为糟老头子的小妾。
“她若不是爱慕大哥,岂会管我们死活!”
顾青海冷哼,领着四弟往门外走,四弟不过三岁而已,正是懵懂无知的年纪,一步一回头,看司念的目光极其复杂。
“甭听三弟胡说!”
顾青渺扶着司念靠在怀里,哭过的眼一圈粉色,抚着司念额角的黑青秀发,湿润了长睫。
“小念,你为了收留我们拱手将祖产相让,已是仁至义尽,下次不能再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了。”
身贴身的距离,司念能感受到这位二小姐对自己的关心。
但这原主还真是恋爱脑,为了个生死未卜的大少爷,甘愿当牛做马,听顾家使唤!
放眼望去,屋子里该有的都有,只不过,这些家具根本不值钱,穷,是肉眼可见的。
司念觉着,最可恨的倒不是顾家公子小姐,而是那侵占他原主财产,还将她打到头破血流的姑姑!卖了她还黑吃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