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逼仄的土坯房里,顾宝如手隔着肚兜按在胸口......
胸口是温热的。
心也“咚咚”在跳。
手顺着身体往下,狠拧了一把大腿......痛!她竟然还活着?双腿也没有残废!
再看看身体,近乎赤躶,只剩肚兜和亵裤......怎么回事?
“咔嗒”,禁闭的房门突然开了条缝隙。
她吓一跳,下意识抱住手臂蜷缩成团,双眼满含恐惧。
昏暗的室内淌进一道光斑,门外响起粗哑的男音:
“咱爹病得厉害,家里可没银子给你做嫁衣,这身红被单你裹上,孙河估摸着快到了。”
话音落,扔进一团皱巴巴的被单和一双鞋,木门“咔啪”一声又被阖上,从外头上了栓。
室内再度昏暗,宝如环视了四周一圈,神色讷滞——
久远的记忆突然争先恐后在脑海里涌动,五年前的一幕鲜活了起来。
理清思绪,宝如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姥天娘开眼,让她重生了!
她也认出来了,方才说话的声音就是她大哥许贵山的,自己今日就要被大哥二哥许配给一个老馊男,赚聘银治她爹的病。
……
许贵山接过钱袋,掂了掂,又打开确认过,心里满意,脸上却露出愁容:
“你可得说话算话,好好对她,不过宝如这丫头现在还没想通,委屈你,用绳子把她牵回去,过一阵子她就晓得踏踏实实过日子了。”
孙河搓了搓双手,笑得龇牙咧嘴:
“大舅子,你们放心,我单身寡汉多年,她跟了我,一定不会叫她受苦。”
顾宝如眼睛糊满泪水,觉得自己像肉摊上一块肉,眼睁睁瞧着他们交易,三言两语间把自己给定好了价、贩卖出去。
她狠擦了把眼角,红着眼诅咒:
“许贵山,你们害我,我咒你们全不得好死!”
“住口!”许贵山脸立马黑了下去:
“你这挨鬼挠的死丫头嘴忒毒,给你张罗亲事怎么就是害你?不识好歹!”
许贵银连忙帮腔,也叱骂道:
“都说长兄如父,你听大哥的准没错,孙河年纪虽是比你大了些,可他瞧着就是副老实相,他家里除了他也没别人了,你和他小两口踏踏实实过日子,他将来挣的全都给你,这门亲能亏了你?”
宝如满脸悲愤,瞪着他们,想起上辈子被这老馊男打断双腿、日夜折磨的场景,她恨得几欲将牙咬碎:
“我呸!老馊男这么好,那你们咋不嫁给他?他将来挣的全都给你们,这门亲也不能亏了你们啊!”
“你......!”许贵银气结,但见她在外人面前哭得厉害,不得不忍下怒火,清了清嗓子,改缓语气劝:
“你这丫头就是不懂事,你都十七了,女子过了十八不嫁出去,咱家就得给官府交算赋,爹病成这样,汤药钱都顾不上,哪还有多余的钱给你缴算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