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黄沙阵阵。
苏羡觉得自己就好像是一条被晒得脱水了的鱼,浑身上下都是火辣辣的,刚想呻吟一声,结果嘴唇一动,一股剧痛伴随着铁锈味立刻就蔓延到了嘴里。
苏羡不明所以地睁开眼睛,一连眨了好几下,才看清了自己的处境。
她现在正半趴在一个硕大的木头笼子里面,身边还有一个面色惨白的妇人。
一件带有血迹的衣服撑在她和妇人的头顶,给她们带来一点遮挡,而再远一点阳光暴晒的的地方,背对着她趴着一个少年。
木头笼子被两匹马拉着,正在辘辘地往前走,马车的前面后面都是士兵,踢踢踏踏的,行走之间扬起了一片的沙尘。
这是......什么情况?
她明明是在去参加国际美食节的飞机上,结果遭遇了空难,这怎么一睁眼睛就到了这里,被人装在木头笼子里面了呢?
苏羡脑子一懵,一下子涌进来好多的记忆,一个不属于她的,名字叫做苏玉玲的女孩的记忆。
苏家,京城左相,大富大贵,而苏玉玲在三个月之前才刚刚被皇上指婚嫁进景家,嫁的是景家的嫡子景衍。
只是景衍对于这门亲事十分的抵触,将苏玉玲迎进家门之后,连盖头都没有掀,他就回到边沙三郡和他爹景放戍边。
苏玉玲原本以为自己这就够惨的了,可是没想到更惨的还在后边,两个月之前沙部派兵侵入大峪国的边境,皇上派了太子做监军,与景家的老将军景放、长子景衍带着五万士兵迎敌,结果最后太子、景家父子和五万士兵全部离奇失踪。
军报传回皇宫,皇上震怒,大臣都猜测是景放害了太子,带着士兵判了国。
这件事儿实在是太大了,皇上一开始并不信,但是到了现在为止两个月都过去了,景放和那五万士兵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太子也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而最离奇的是沙部并没有趁虚进攻,而是默默退了兵。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间接证明了景放和沙部的首领达成了内部交易,简直就是做实了景放叛国的这项怀疑。
……
苏羡抿抿嘴,把水囊打开喝了两口,然后推到景夫人的面前:“婆婆你也喝点吧!”
景夫人惨然地笑了笑:“我喝了也是浪费,给淮儿喝吧。”
景夫人说的淮儿是景家的二子景淮,是苏玉玲的小叔,今年刚满十五岁,因为年纪小就没有跟在景放的身边,而是一直陪着景夫人,没想到却遭遇了这样的事情。
以前的苏玉玲因为被景衍那般羞辱,所以对于景家的这些人一直都是漠不关心的状态,但是苏羡的心里面没有那么大的心结,而且她现在既然顶了苏玉玲的身份,以后难免要和景家绑在一条船上,因此她点点头,拿着水囊凑近了一直趴在那里的景淮。
景淮背对着她,无声无息地趴着。
他的身上现在就剩下了一件短褂,外面的长衫被他脱下来遮在了景夫人和她的头顶上。
苏羡用手指推了推景淮的胳膊,想要招呼他起来喝水,结果被手底下的温度烫的一个哆嗦。
“怎么会这么热?小叔!小叔!”
苏羡推了推景淮,看着他还是没有反应,急忙把水囊放到一边,扳着他的肩膀让他把脸露出来。
景淮还是一副少年人的模样,身上带着少年的纤细感,五官生的极好,简直就是一个美少年。
只是这个美少年现在面上一片的潮红,双目紧闭,看着已经失去了意识。
“不好了,小叔他中暑了!”
苏羡惊叫了一声,用尽全身的力气把景淮拽到了衣物遮挡的带有一丝阴凉的地方,让景夫人抱着他的头,保持呼吸的顺畅,然后用水囊里面的水拍打在他的额头、颈窝、以及腋下和胸口。
景夫人浑身都哆嗦了起来,一直在呼唤着景淮的名字,生怕他再也睁不开眼睛。
水囊里面的水只剩下了半袋,景淮身上的温度还没有降下去就已经用没了,苏羡把最后一点水洇到景淮的嘴唇上,然后抓着囚车的栅栏大喊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