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春三月,芳草萋萋,正是草长莺飞、万物复苏的时候。
徐山村东边一座刚刚重新装修的独院,青墙黛瓦,红联彩挂,白日里喧闹过后的喜气还未消散。
处处张贴着红艳艳的窗花喜字,便是在这黑夜里,也显得尤为喜庆。
草丛枝头的小虫子,仿佛也在庆贺这场婚事,一直唧唧叫个不停。
花小白烦躁地按捏着疼痛的额角,愣愣看着眼前一片喜庆的红。
昏过去之前的记忆骤然涌入脑海,她仰头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是了,她记得她被逼婚来着!
奶奶说,能把她一个野孩子养大,还给她找个那么好的人家,是她花小白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福气不福气她不晓得,只是她如今再是不愿,也还是嫁了!
想到这里,花小白就很无奈!
这桩亲事原本是说给堂姐花月容的,堂姐生的貌美,嘴又甜,最是讨长辈们欢喜。
前段时间洪大娘过来做媒,把堂姐说给村东的跛子木工,直把男方说得天上有地下无,最是般配不过。
堂姐自小被捧着长大,心比天高,如何愿意嫁给一个破了相的小木工!
传言那木工长得满脸胡子拉碴,不修边幅,一条腿也伤了,成日里闷声不吭,露着两颗亮闪闪的眼珠子瞪人,大老远就能把小娃儿给吓哭!
花小白打了个寒颤,一副看破红尘的生无可恋状。
……
男子失笑:“我们已经成亲了。”
花小白面色愁苦地抿了抿唇:“啊,我知道,可是我真的不习惯和别人一起睡!而且我跟你都没见过面,并不欢喜你,怎能勉强睡在一处?就当我求你了,行吗?”
男子的眉目不甚明晰,道:“这是我家。”
花小白陡然一惊,环抱自己戒备地睨着他:“你想干嘛?我......就算我们真的拜堂成亲了,我也不会承认这桩亲事的!”
男子一句话也没说,只定定瞧着她,从怀里拿出一张鲜红的纸,“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花小白好奇地瞄了几眼,沉声叹息:“我不识字,不过我也知道这大概就是婚书什么的,可是......”
“你我已拜过天地,无论愿与不愿,你都是我的妻子,你现在该考虑的是日后如何与我朝夕相处。”
“那倒是!”花小白乖巧地点头,“咱们谈谈吧!听说你都二十好几了,大我十来岁呢!男子汉大丈夫的,可不能欺负我一个小丫头!我原本都不认识你嘞!”
“林楚。”
“啊?”花小白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知道知道!你是咱村里的木匠,就村东的独户嘛!”
林楚点头,转眼瞥到桌上的杯盘狼藉,不禁皱眉,却并没多说什么,利落地收拾了碗筷。
见状,花小白有些不好意思地搔脸:“那个......我太饿了,本来准备一会儿就收拾的。”
见他不说话,花小白越发尴尬起来:“哎!你还真的很不爱说话啊,我跟你讲哦!原本你要娶的是我堂姐,可是她不愿,也不知怎的就换成了我!我也不愿,可是我没法子,家里大小事儿都是奶奶做主。”
“要不你去跟我奶奶说,咱俩这亲事就这么算了吧!你有手艺傍身,又有这么好的宅子,还怕娶不着更好的媳妇吗?”
林楚突然转过身来,定定瞧着花小白,那目光有些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