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苓是被水泼醒的。
冰冷刺骨的水将她浑身上下淋了个透!
湿哒哒的衣服黏在她身上,血管仿佛统统凝滞一般,浑身血液不通,全身麻木,不光如此,两条腿像是被灌了铅,膝盖骨一阵阵发疼,犹如被针扎。
“嘶。”宋苓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她强逼着自己打起精神睁开沉重的眼皮,眼睛又干又涩,眼圈周围细细发疼,就如眼泪流多后,周围肌肤全都皲裂了般。
自己明明只是因为连熬几夜,不至于这么难受啊?!
“怎......么回事?”嗓子干的冒烟,宋苓想摆脱身上这种无力感,冷不丁发现自己竟然跪在地上。
跪着?
眼前逐渐清明,宋苓摸了摸地上发黑且凹凸不平的土砖,看见从自己身上伸出一双粗糙骨瘦如柴的黑爪子,浑身一震,一向精明果决的她短暂的陷入了冲击与迷茫当中。
这时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一些声音。
“宋苓,跪了这些时辰,你可反省好了?我跟你娘又不会害你,那周家是咱们红水镇上数一数二的大地主,除了咱们大碗村的田地,周围壶口村、杏花村还有赵家村的田地全都是他们家的,光是每年收的佃租就有成百上千两银子,只要他们手指缝里露一丁点,就够咱们全家吃穿不愁的了!”
“你赶紧回周家认个错,无论那周大小姐如何打骂你你都忍着,只要进了周家的门,那咱家可不就发达了......”
头昏脑涨间脑子里头闪过好些画面,全是不属于宋苓的记忆。
瘦弱的身体,清贫的家境,粉红的绸缎,被人斥责辱骂,疾病缠身......无一不显示着她穿越了,不对,是穿书了!
貌似还是她不久前刚看完的一本......
……
入夜。
宋苓侧耳倾听,寂静的冬夜里连一丝声音也无。她拿出磨尖的细木枝,从门缝里慢慢将门栓挑到一边,连夜朝大碗村跑去。
“宋家人就没一个好的,宋父宋母凉薄,宋光宗偷奸耍滑,就知道从妹妹手里要钱,必须尽快离开这个有毒的家,否则糟心事绝对不少!”作为职场女精英的宋苓,本来就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
此时正值冬月,路上由于刚下过一场雪,泥泞的土地既湿又滑,加上未化的雪,月色不明,宋苓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着,鞋袜俱被浸湿,脚趾冻的毫无知觉。
凛冽的寒风如刀子般打在人脸叫人发疼,宋苓暗自叫苦。
“别人穿越都是去做大家闺秀,要么有盛世美颜,要么身世高贵,怎么到我这里就成了穷乡僻壤爹不疼娘不爱的小黑丫头。”她简直欲哭无泪。
大碗村地形多是丘陵为主,水田甚少多是旱地,周围山峰绵延不绝,远远望去像是一个大碗,故被称作大碗村。虽背靠山脉,可大山里野兽众多,地形险峻,村里猎户并不多。家家户户还是以农耕为主。
高耸的山脉底下蜿蜒伸展出一趟小河,养育着大碗村村民。这里的房屋傍水而建,虽错落有致,可打眼望去全都是茅草屋泥胚房,偶尔一两户瓦房如万绿丛中一点红般显眼,可见大碗村是真的穷。不止一两家,而是家家都穷。
冬日的夜晚四下无人,只有宋苓一个人冒风走着。
行至一户人家门前,隐约听见院子里有孩童的哭声,这声音虽小,可在黑夜里格外清晰,不容忽视。
借着微弱的月光,宋苓朝院子里瞧去,见一个小女孩蹲在门口正擦着眼泪,身形瘦弱,穿的比宋苓还不如。她快步走过去,蹲在小女孩的身旁,温声问她:“小妹妹,你在哭什么呀?这么晚了外面好冷的,怎么不进屋?”
小女孩正独自抽泣,冷不防有人过来吓得她打了个哭嗝,见宋苓并无恶意,脸上满是善意和关切,便小声回答:“爹又在打娘了,呜呜......爹凶起来的样子好可怕......娘不让我看,把我赶了出来,呜呜......我好害怕......”
说着说着小女孩又哭了起来。
宋苓心房深处一下子被击中,蓦的柔软下来,将小女孩抱进怀中,温柔的用袖口替她擦掉眼泪,“不要哭,不要害怕,姐姐在这里。”
她见门边倒着一个碎掉的酒坛子,便从并未关紧的门缝探身望进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