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碗口村的清晨随着鸡鸣狗吠的声音到来。
村尾林家长女林颜娘早早的便起了身,今个儿是她小弟第一天去学堂的日子,颜娘做好了早饭,唤起还在赖床的小弟,便回了屋子梳洗打扮。
水盆中倒映出来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一身粗布对襟襦裙包裹着她发育完好的身躯。
颜娘仔细的将自己的发髻梳整齐,她知道,安锦云看着是个随性的人,可是却对这细节之处,格外看重。
碗口村是一个大村子,从村尾林家到村口祠堂需要走一刻多钟,颜娘牵着六岁的弟弟往祠堂走,一路上遇见很多去学堂的孩子,大家都在议论这突然出现在碗口村的教书先生,是个怎样的人。
安锦云是个怎样的人?
如果是前世刚嫁给他那会,颜娘会说他是个冷血无情的人,就是在夫妻情事上,他也不见得有多热情。
所以后来,她才会在安锦云被人追S,满身是血的回来要带着她离开的时候,哭闹着和他和离。
她永远都忘不掉安锦云写和离书时看着她的眼神,当真是要吃了她一般。
那时的她是怎么说的来着,绝不后悔?
可是,她真的后悔了!
和安锦云和离后,爹娘都说她的不是,村里的人也是各种嫌弃她,最后,她被家里嫁给了一个老鳏夫。
那个男人对自己刚开始很好,可是后来就逐渐露出了本来面目,打骂都已经是常事,她那时就后悔了。
哪怕跟着安锦云亡命天涯,也比整日被那老鳏夫打骂的好,何况她嫁给安锦云几年的时间里,他虽然对她冷淡,可是却从来不让她做重活。
现在想想,她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过不要紧,她回来了。
……
安锦云目不斜视,可是余光却还是扫了一眼一旁刚才笑出声的女子,努力平复心中的紧张,这才退开半步,让孩童们进屋。
安锦云于半个多月前到了碗口村,被村长安排住在祠堂旁一户空着的院子里。
这院子只有三间正房,左右各两间偏房,前院里有一颗桂花树,后院有块不大的菜地,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农家小院。
原本住着这院子的是一个寡居老人,他死后村里人帮他安葬,这院子就归村里所有。
这番安锦云花银子买下院子,修缮一番,又将西首两间偏房打通,添置了一些桌椅,做了学堂。
穿着长袍的安锦云在碗口村的村民眼里,是提不动锄头,翻不了地的读书人。
可是只有颜娘知道,脱了衣服的安锦云,可不是真的瘦弱不堪。
但是就是这不能种地的读书人,确是碗口村急缺的人,碗口村是个大村子,村里有四大姓,张、林、王、李。
这么大的村子,可是只有村长家的小儿子读过几天书,村民们都是大字不识一个,所以一听新来的俊后生开了学堂,大家都咬着牙送了家里的一个孩子来识几个字。
等着十几个孩童都进了院子,安锦云便直接将院门关上,阻隔了村民们的打探。
颜娘并未如同别人一般伸头打探,因为她知道,这群顽劣的孩子,第一天,就会认识到安锦云这个先生的厉害。
转身回家的路上,颜娘一直在思考,她今生该如何嫁给安锦云,离前世落水的日子还有一个月,如果这一个月内找不到办法,难不成还和前世一样,落水等着被救?
颜娘在心中摇摇头,前世因着她意外落水被救,村上可是有不少人都在议论她心比天高,居然赖上了安先生。
可是那时的她,哪里知道年近而立之年的安锦云还没有娶妻,为了这个,她哭了一夜,最后还是安锦云登门提亲,并且声明自己并未娶过亲,她才不甘心的嫁给他。
回到家中,爹娘和大弟已经下地干活,颜娘收拾了一家人的脏衣服便往河边走,刚走到河边,她便听见了一群妇人们议论着安锦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