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美人!”
芳华殿内,香气袅袅,双耳青铜香炉中飘出来的白色烟雾,在一片素白洁净的掌心之中晕染开,又从葱白似的手指缝隙之间逃散走了。
透过朦胧的烟雾之后,一张妖娆妩媚的美人脸颊,黛眉清浅,灵目弯弯,菱唇轻勾,倾国倾城也不为之过,连身边的婢女都看得迷了神,直到听见外面欣喜的声音传来。
明珠心里一惊,一双明亮的瞳孔跟着一暗,在心里暗道,是那个不知死活的宫女,居然敢在芳华殿内大喊大叫,贱命不想要了?
明珠微微抬头,紧张地睨一眼身边的美人,见她似乎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暗自松了一口气,立即退了下去,在那个宫女莽撞地冲进来之前拦下了她。
“忘了规矩了吗?”明珠秀丽的眉目一横,也不禁带上了几分严厉,冷声斥道。
宫女春梅立即闭紧了嘴巴,偷偷看了眼殿内,但是因为里面太大了,并没有看见那抹妖娆的身影,更不用说知道里面的人心情怎么样了。
自从上次美人落水醒来之后,性情就大变了。
只要一不高兴,就会惩罚芳华殿里做错事的宫女,和她一起伺候的夏菊就因为上次泡的茶水烫到了美人,而被打了十大板子,三天过去了,现在还躺在屋子里,不能轻易下床走动呢!
明珠见春梅一副知错了的样子,这才敛了怒气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这么慌慌张张的!”语气依旧带着些凌厉的气势。
听见这个,春梅又立即高兴了起来,嘴上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柳嫔娘娘被打入冷宫了!”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味道。
“柳嫔?”明珠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春梅弯着眉眼再次说了一遍,眉眼间管不住地得意起来:“叫她上次把我们美人推下湖,现在报应终于来了......”
“住嘴!”正在思考的明珠听见春梅说的话,眸色一沉,怒声打断了她,“这种话以后不许再说!是谁告诉你上次是柳嫔娘娘把美人推下湖的?”
春梅委屈地撇了撇嘴,知道这话不能乱说,可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小声地反驳道:“上次就她和美人两个人在湖边,不是她推美人下湖的,还能有谁?”
……
明珠一边将春梅打探来的消息一一禀告,看着虞蕊的动作,眸底忍不住地浮出些讶异,从美人那次落水醒来之后,芳华殿内的花全部变成了艳丽的月季,牡丹......以前摆的兰花都被撤了下去。
她以为美人是看厌烦了,想换换口味,可每每美人却都像现在这样,喜欢把每盆里面开的最艳的那朵给折了,一片一片地把那花瓣给扯下来,像是和这花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美人说这花瓣泡茶美容养颜,所以最后这一地的花瓣都被她们这些宫女给收了起来,晒干了泡茶喝。
一开始大家还都偷偷摸摸的,不敢让谁知道,其实大家心里都有底。直到后来被美人撞了个正着,美人却只笑了笑,问了句:“女为悦己者容,你们这般是为了谁呢?”
美人此话一出,当时她们所有的人立即跪了下来,颤颤巍巍地不知该作何回答,宫里的女人不都是皇上的吗?不管她们怎么回答都是错啊!
还好美人当时只是随意地一问,似乎并不太在意,转身就走了,她们一群人也不敢在拿这花瓣泡茶喝了,直到美人后来说了一句,她们这又才收了花瓣继续泡茶,也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嗯?”
没有听见明珠的声音,虞蕊不满地轻哼了一声,手中的月季花的花瓣一半洒落在了地上,大红色的花瓣,一片一片地铺在暗色的地板上面,像是晕染开的血渍,猩红狰狞地如同深夜里出现在她梦中的一个个想要取她性命的人。
不过,想要她的命,那就只能去地狱里取了!
虞蕊抬脚将那几片花瓣悉数踩在脚下,用力一一碾碎,红色的花汁印在了地板上,凋残破碎的花瓣像是带着不甘而一一倒下去的尸体。
“柳嫔早上给皇后娘娘请完安之后,在回婉蓉殿的路上碰上了皇上,不知道说了什么话,让皇上龙颜大怒,直接下旨把柳嫔打入了冷宫,并且不准任何人去探望。”
明珠低眉接着说完,目光触及到那些花瓣,不免觉得有些可惜,即使是她也会捡这些花瓣来泡茶喝,美貌是每个女人天生的渴望。
只是她不明白的是,美人为什么不用这些花瓣来泡茶喝呢?
虞蕊转身触及到明珠疑惑的目光,幽冷的眸光从地上残破不堪的花瓣上一扫而过,见她往桌边走去,明珠适时地呈上来一杯茶水,“女人的一生就好比这花,最美的时光就在它开花的这段时间,如果不好好珍惜,凋谢以后就谁也看不到她的美了。”
虞蕊坐下,接过明珠递上来的茶水,慢慢说完,然后颇有深意地抬眸看了一眼明珠,这才将手中的茶水递到唇边,轻抿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