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国边陲,齐镇。
“我说苏猎户,你可真是好福气!”
媒婆满脸胭脂,一边高声叫嚷,一边毫不客气地往破落小院里唯一完好的木椅上一坐。
单薄破旧的木椅不堪重负,咯吱一声,响得令人牙酸。
她捏着大红帕子继续:“这秦公子乃是县太爷的侄子,前几日刚从京城来,那可真叫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别说方圆十里,就是百里都找不到这么好的金龟婿!”
“是,是......”苏耕搓着手,犹犹豫豫地看着大女儿苏若琅,“琅儿......要不你就嫁了吧?”
苏若琅不语,望向门口那道颀长的身影。
少年身上的云纹青衫做工精细,青衫下的身形略显清瘦,带着些许读书人的斯文。
一双手却在虎口处却略有薄茧,那绝非伏案读书、写诗作画能磨出的痕迹。
她复又抬眸,望向少年的脸。
门檐落下一片浅浅阴影,恰衬着他线条明晰的五官,薄唇,薄面,冷如初冬霜雪,偏生了一双微微上翘的多情目。
“哟,”继母陈氏酸溜溜地开了嗓,“人家这么大的手笔,她嫁过去还能受委屈不成?也不知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能嫁给这位、这位......”
陈氏突然一哽。
她满心只惦记着聘礼中那黄灿灿、白花花的金银,又哪顾得上问这突然上门提亲的少年叫什么名?
“秦墨卿。”一道低沉的嗓音从门檐下传来。
……
送走媒婆和秦墨卿,苏若琅刚回房,还没等坐下,就突然来了个人。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继母陈氏。
“好你个小蹄子!还敢背着我私通。”陈氏早憋了一腔火,“就凭你,也配嫁县太爷家的公子?”
“是侄子。”苏若琅纠正。
“我看你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那等富贵的人家,是你能高攀得上的?”陈氏一看苏若琅就忍不住来气。
自打这个傻子变得不傻了,就再也不知低眉顺眼为何物了。
眸中三分平静几分捉摸不透,从头到脚,哪还有半点之前的唯唯诺诺?
“哦?”苏若琅问得平淡,“那你觉得我该如何?”
“你明日就去把那婚书退了,反正还没成亲,做不得数!”陈氏顿了顿,又理直气壮补充了一句,“让珊儿与你同去,她今日正巧去了市集,还没见过这位公子呢。”
“到时你就说你与秦公子八字不合,珊儿才是他的良配,若他打定主意非要娶你,你就作势要一头撞死给他看......总归只要这事成了,我和你爹定不会亏待你!”
陈氏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而苏若琅听得实在忍不住笑出了声。
叫她作势要一头撞死,好把未婚夫婿让给继妹苏云珊?
还真是......连生产队的驴都没这么敢想。
“你笑什么?”陈氏天灵盖只差没冒青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