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十九年,当朝天子为其子嗣赐下大婚,看似在正常不过的诏书,却引起了国内的轩然大波,因为这份诏书上面,竟是有两个皇子的名号,甚至婚配对象也高达十人。
只是这样的诏书一直被言臣诟病,却并不影响诏书的逐步执行。这列在诏书上的家族非富既贵,现在有了再进一步的可能,又怎么可能让言官影响到诏书的执行。而随着诏书的逐步执行,榜上有名的家族自是被人羡慕。而其中,皇城脚下的秦侍郎最为被人羡慕。因为这次诏书之中,竟一举选中了他的两个女儿,庶女秦姝与长女秦怡。更让人羡慕的是,两位女子还分别嫁给了嫡子四皇子和长子二皇子。无论日后哪位继承大统,这秦侍郎都是板上钉钉的国丈了。
一如其它被选中的家族一般,秦侍郎在对这份诏书千恩万谢之后,整个秦府便是陷入到了一阵狂欢之中。
可在这份狂欢之中,唯独有一个小院,在如此狂欢之中显得格格不入。
哪怕同样张灯结彩,却依旧满是寂寥。仔细来看,这其中的问题,恐怕出在了这前来恭贺的人身上了。
不同于秦姝的万人恭贺,身为长女的秦怡不但少有人来。哪怕偶有往来宾客,却也只是被各房夫人遣来送东西的下人。可即便是被各自主人遣来,这些下人却也只是将礼物放下,半点停留都不曾有,皆是转身离开。
如此天差地别,换做别人或许会视之为奇耻大辱,但身为秦家长女的秦怡,却早已习以为常了。
谁让自己不受宠呢。
秦怡心中自嘲,手上的动作却不曾停下。那些刚刚被送来的礼物,还不等被拿到仓库之中,就已经被秦怡拆个干净。可拆开包装之后,却又好不珍惜的扔到一旁。
怎么连个值钱的物件都没有?
正当秦怡心生抱怨之时,却听到背后的厢房中传来淡淡的咳嗽。不敢有半点懈怠,秦怡一路小跑的回到了自己的小房之内,“娘,您没事吧?”
而被问到的中年妇女,虽然连连摆手,却是咳嗽不断。好不容易平缓了些许喘息之后,妇女才带着几分歉意的开口了,“都怪娘没本事,就连你大婚都没人来恭贺一声。让你受委屈了。”
对于被忽视这件事情,秦怡早已经习惯了。可唯独娘亲这每一次自责,都让秦怡心疼。
“他们是想来的,不过娘亲还在生病,所以我谢绝了他们的好意。”
听到这话,中年妇女脸上的自责总算减轻了几分,可嘴上却劝道,“这可是怡儿跟其他人打好交道的好时间,怎能因为娘的缘故而耽搁呢。”
……
这样的念头自然大逆不道,盗卖皇家御赐的东西,那可是诛九族的罪过啊。虽说秦家家大业大,但秦怡在乎的,却只有娘亲一人。若是娘亲没了,那整个秦家便是给娘亲陪葬又如何?
心中这样想得秦怡,自是将目光转向了梳妆台上那个黄色绸缎包裹着的盒子。
也就在这个时候,外面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虽然想做的事情暂且被打断,但秦怡还没下定这份决心。至于是谁来了,秦怡却并不在意,之时呆在床边、轻拍着娘亲的后背。
这个来恭贺的人,大概也会把东西放下之后离开吧。
秦怡心中是这样想得,但这件事情却并不是这样简单。来人不但没有半点停留,反倒是朝着秦怡现在所处的房间大步走了过来。这样的举动自是秦怡没想到的,而等秦怡意识到不对、准备起身去看来人是谁的时候,门已经被打开了。
推门进来的,是秦家的当家,当朝侍郎、秦士林。身后,还跟着个身背药箱的大夫。
看到是秦侍郎之后,秦怡稍稍的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是三姨太就好,母亲现在身体虚弱,可经不起三姨太的刺激了。
只不过,这并不代表着秦怡会欢迎这么一个人物。可就算心中如何的不喜欢,但现在秦怡母女还要仰人鼻息,哪怕心中如何的不乐意,却也只能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见过父亲。”
从未疼爱过秦怡的秦侍郎,此时却满脸笑容的虚扶起了秦怡。在这之后,更是握住了秦怡的手,带着她坐到了一旁的太师椅上。与此同时,大夫也已经走到了秦怡娘亲的床边。
秦侍郎的举动自然再诡异不过,但秦怡的目光却被一个大夫所吸引住了。
“夫人,请伸出手来。”
中年妇女满是复杂的看了一眼两人,但在此之后,却还是按着大夫的话伸出了手。
等到此时,行动反常的秦侍郎才开了口,“怡儿,嫁入到皇家之后,可远不比在家。一举一动都要小心一些,免得招惹了其它姐妹,弄得生活不愉快。”
看似,秦士林是在提醒自己未来的日子要小心一些。但秦怡却明白得很,在这京城之中,侍郎可算不上什么大官。所以这位秦侍郎也不求秦怡能帮上什么忙,只求秦怡不要给自己树敌罢了。这到挺符合秦侍郎墙头草的风格。
只是有一点,秦怡却想不明白。真按秦侍郎的想法来做,那么自己必然难以受宠。若是二皇子真的登基上位,秦侍郎岂不是要哭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