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屋内烛火摇曳。
宋铮铮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细柔如墨的发被高高绾起,发髻间没有珠光宝气的发饰,只有一只光秃秃的木簪,若不是身上的大红嫁衣,任谁都看不出今夜是她的大喜之日。
宋铮铮提了提宽大的袖子,露出瘦的骨节突出的手指,点了一点口脂在发白的嘴唇上,虽然是嫁为人妾,但也是她二十多年来第一次成亲,还是要喜庆一些的。
看着这张和自己一般无二的脸,宋铮铮仍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穿进一本虐男主小说里,而且成为了开篇炮灰,一个死在洞房花烛夜的小妾。
宋铮铮本是兰大医学院的研究生,她本来今年就可以顺利毕业,怪就怪在她是个小说迷,平时喜欢追更小说,她刚为了毕业论文熬了三个大夜,本想回去好好睡一觉,结果发现作者居然加更了,马不停蹄打开电脑看了起来,看到激动处突然心脏猛一个紧缩,人噶了。
宋铮铮打开窗子,窗外的乌云遮天蔽日,北风呼啸盘旋,听起来像是鬼魅的哀嚎,格外渗人,她打了个激灵,脑海中浮现一句话:夜黑风高S人夜。
还没来的及多想,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小丫鬟侧身进了门,面如菜色,双脚虚浮,仿佛是被什么吓到了,急匆匆的跑到宋铮铮跟前,声音颤抖道:“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她关上窗子,费了一番力气才想起眼前这个小丫鬟是谁,这丫鬟名叫夏云,初遇她时,她被人牙子打的只剩半条命,宋铮铮看她可怜,用全部身家买下了她。
本意是想放她走,但夏云说什么也要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得知她是个孤儿后,就把她留在身边了,后来宋铮铮被她那个赌徒姐夫卖进相府,夏云也就跟着她来了。
宋铮铮神色一凌,正襟危坐,因为她预感,自己将会在夏云嘴里听到一段十分骇人的话......
果不其然,夏云声音颤抖道:“小姐,刚有人来传话说相爷喜欢看表演,让小姐今晚准备才艺,若是演的好也就罢了,若是......若是演的不好,惹了相爷不高兴,小心小命不保。”
宋铮铮自顾自倒了杯茶,听到这儿,手一哆嗦,茶水流了满桌。
“还说......上月进门的姨娘就是因为把琴弦弹断了,相爷嫌不吉利,被......活生生剥了皮,做成......做成鼓面,就挂在相爷的屋子里......”
说完夏云彻底支撑不住,瘫跪在了地上,冷汗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
这是....在怕他?
屠南安心中冷笑,又是个无趣的女人。
一双黑色暗纹锦靴停在了她的面前,宋铮铮顿感到手足发软,喘不上气,不用抬头她都能感受到来自头顶的视线,仿佛要把她灼穿。
就在冷汗要把喜服浸湿时,那道视线的主人嗤笑一声。
“你这模样倒是像在拜佛。”
宋铮铮一愣,那声音分外清冷,像盛夏夜竹林里的溪水,涓涓细流,沁人心脾。
不知是受了他声音的蛊惑,还是好奇心作祟,她怔怔的抬起头,壮着胆子去看屠南安的模样。
这一抬头便看见一个身着绛紫色织锦软云服男子,白玉钗冠,身姿潇潇,虽然一只眼睛被眼罩遮挡,但丝毫不影响他眉眼间的英姿。
这就是大奸臣屠南安?
书中大篇幅都描述他罄竹难书的恶行,对他的样子只是寥寥几笔带过,她甚至把这几笔都忽略掉了,让人没想到的是,这大奸臣长得如此....端雅,举手投足间满是读书人的君子之气,让人不自觉放下心防。
她觉得,该说不说,这女主多少有点不知好歹了。难以想象,女主的心上人得长成什么天人之姿,才能让她放弃这么个大帅哥。
只不过如今的屠南安就是风姿再盛也是少了只眼睛,想到这,她不自觉把关注力聚焦在了他瞎了的右眼上。
她记得,屠南安右眼被伤之后寻医问药了好一阵子,但没有任何好消息,时间久了,连他自己也放弃了,平时戴着只眼罩遮挡起来。
出于医生的本能,她不自觉的想:不知道眼球的刺穿伤深不深,如果只是伤到浅层的视神经,倒也不是不能恢复。
她平时喜欢研究一些疑难杂症,并擅长利用中医学治疗外伤性疾病,前段时间她还在研究出利用中药治疗视网膜损伤的方法,教授说她缺乏临床依据,如今碰上个教科书般的病例,她居然有些难以抑制的兴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