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贫瘠的黄石村,不能种庄稼的荒地占了一大半个村落,可以用来种地的土地却并不多。
这里住着一百多户人家,可见分到大家手里的地并不多。再加上这几年不是干旱就是虫灾,甚至还发生过地龙翻身,每家每户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连三岁的孩子都学会了像小老头似的唉声叹气。
日子虽然艰难,但是大家都是这样的,也没有什么好埋怨的,再不济,还能比村尾的那户人家差?
村民们聚在一起说着村尾那家的闲话。见一名老太从山上下来,她一只手杵着拐杖,一只手挎着篮子,步履艰难,气喘吁吁。
村妇们默契地使着眼色,其中一名中年妇人朝着那老太喊道:“钟大娘,你家那个亲孙女还没有下床呢?”
钟老太抬了一下眼皮子,停下来擦了擦额间的汗水。擦完汗水,又把手帕折叠起来,非常讲究地塞回怀里。
“咋的了?你还要帮我们家付药钱?那敢情好!等会儿我就让我儿过来找你拿。”
中年妇人干笑:“咱们都是勒紧裤腰袋过日子,眼瞧着勒紧了一层又一层,哪还有银子?不过你家这个真孙女可是在有钱人家养大的,听说这些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出门都是带十几个丫头婆子,现在她回了你们宋家,能习惯吗?”
“王嫂,瞧你说的,正是因为不习惯,这不是一直没下地吗?”
“听说这位郑小姐......呸,瞧我这嘴,人家姓宋,是老宋家的,不是那有钱人家的郑家小姐。说起来还是我眼光好。以前我就觉得小幽长着一张贵人相,没想到人家才是真正的大家小姐。现在她回了郑家,成了郑家小姐,那以后岂不是吃香的喝辣的?”
“钟大娘,小幽好歹是你们家养大的,郑家就没有给你们一点银子?”
“想必是没有的。小幽是他们家养大的没错,但是人家也帮老宋家养大了丫头。凤凰养在鸡窝里,一只鸡却养在凤凰窝里......”
钟老太呵呵笑了几声。
正在闲言碎语的几个妇人听见钟老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不由得停下话语。
“钟大娘,我们也没有恶意,这不是闲着无聊,随便唠几句。”
……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宋瑶释然了。她一直牵挂着郑家的‘亲人’,可是他们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她毁容不是意外,而是人为。不过那些都不重要了,因为她终于知道真正应该在意的家人是谁了。
她以为没有办法弥补,结果却穿到了一个末世,在那里经历了无数磨难,看破了人情冷暖,在遇见泥石流之后,她又回来了。
“咳咳咳......”宋瑶扶住旁边的门框。
这具身体太差了。
唐氏紧张地说道:“你快回去躺着,我去给你煎药。”
“谢谢娘。”宋瑶对唐氏说道。
唐氏红着脸,手足无措地说道:“不用、不用谢,你快回去躺着。”
小姑娘的声音柔柔的,笑起来也那么好看,唐氏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温柔的小姑娘,有点不自在。
以前错把小幽当成自己的女儿,唐氏对她也很好,但是那孩子在外面瞧着可爱乖巧,回到家里就各种躲懒,经常被钟老太骂。
钟老太作为独自养大儿子的寡母,在这个家是有绝对权威的,可是这样的权威在‘小幽’那里不好使,她敢和钟老太对骂,还说钟老太是‘封建老太婆’‘独断专行’什么的,反正他们也听不懂,就觉得那丫头怪怪的。
要是宋瑶知道唐氏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那是因为当初的‘宋小幽’也就是后来的‘郑幽儿’是胎穿来的。
只不过她在做婴儿的时候嗜睡,并不知道自己是被换掉的真千金,要是早就知道的话,她应该早就回郑家了。
正是因为不知道,作为现代人的‘宋小幽’在村子里长大,在村里混得如鱼得水,很有人缘。可是人就是这样,在外面装模作样,回到最亲的人面前却不愿意伪装,这个现代人‘宋小幽’看不上宋家人,觉得这家子跟不上她的脚步。
‘宋小幽’从小便想改变现状,变成有钱人,于是她研制牙膏牙刷,结果发现这个时代的牙膏牙刷更先进。她又做各种吃的,结果发现她不是专业的厨师,做出来的吃的连本钱都卖不回来。后来连续遇见各种天灾**,她便歇了霍霍的心思,安心当个小村姑。
在这个时候,郑、宋两家弄错女儿的事情暴露出来,她乐疯了,直接给她从来没有看上过的宋家人说她要回真正的家,要去认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