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启元二十三年,隆冬时节,京都。
三更天的梆子刚刚响起,柳絮似的清雪漫天飞扬,不多时地面就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白日里繁华无限的长安街此刻空无一人,唯有一列迎亲队伍正晃晃悠悠地从窄巷深处走来,既无响炮又无鼓乐,如同做贼般悄无声息地将花轿从侧门抬进了墙高八尺的齐贤王府邸。
“落轿!”
李知尘被这道吆喝声惊醒,她迷茫地睁开眼,却发觉自己身穿殷红嫁衣端坐在花轿之中。
空气中的血腥味浓重,在她的脚边遗落着一把沾血的匕首,李知尘这才注意到,自己左手的手腕处有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仍在不断地外渗,钝痛如同汹涌的潮水般自手腕蔓延到全身。
李知尘眼神一暗,一把扯下了红盖头包扎伤口,警惕地观察四周。
她不是被叛徒捅了个对穿然后死在末世战场上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下一秒,轿帘被人粗鲁地掀开,呼啸而来的寒风打断了李知尘的思绪。
一群婆子丫鬟七手八脚地将她从轿子上拽了下来。
李知尘刚刚清醒,四肢有些不听使唤,踉跄了两下才将将站稳。
媒婆站在李知尘身前,见她已取下盖头脸上有些不悦,阴阳怪气地笑道:“能嫁给齐二爷算是李姑娘的福气。野鸡飞上枝头,一朝变凤凰啦!以后可要好好学学礼仪,莫要冲撞了贵人!”
李知尘一怔,齐二爷?齐离宵?!
这不是她之前看过的一本小说中的人物吗?
李知尘的脑袋像是被人生生嵌开了一条缝隙似的,一大堆不属于她的记忆瞬间涌现了进来。
……
媒婆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李知尘会对她动手,惊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又急又气地指着李知尘骂道:“你....你竟敢踹我?你疯了不成?!”
李知尘挑眉冷笑:“打你就打你,还要挑日子吗?”
她生于末世,具有天生神力,是从一众丧尸、怪物与异能人中拼S存活下来的铁骑首座,何等风光!
谁知如今重活一回,先是被莫名其妙地划了一刀,又绑定了个鬼系统,如今还要被这群刁仆们围起来欺负!虽然没有巅峰时期的力量,她也不是吃素的!
想到这儿,李知尘毫不客气地抬脚踩在了媒婆的肩膀上,点漆般的眸子悠然转寒。
“一个小小的媒婆竟然也敢如此猖狂?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不介意直接打S了你。”
媒婆一惊,突然有些头皮发麻。
李知尘的眼神让她想起了昼伏夜出的猛兽毒蛇,危险而且进攻力极强,阴渗到她有些不敢直视。
这丫头上花轿之前还是个唯唯诺诺的小绵羊,怎么坐了一回花轿后,就跟换了个芯子似的.....
寒风吹打在媒婆脸上,她立即摇了摇头,将脑海中不切实际的想法甩了出去。
如今齐二爷在王府中不过是个摆设,王爷王妃连他娶妻都未曾露面,李知尘无人庇佑,她还怕这小丫头做什么?
媒婆竖着眼睛对身侧呆愣的小厮和丫鬟吼道:“你们都是死人吗?还愣着干什么?快把这个疯女人拉走!”
丫鬟们连忙冲到了李知尘身边拉拽,可无论她们如何使劲,李知尘就跟绑了千斤顶似地不动分毫!
小厮低吼一声,扬手就朝李知尘的面颊打去!
媒婆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了一抹阴毒的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