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安静的坐在梳妆台前,盯着不甚清楚的铜镜里那张熟悉的脸,已经坐了一个时辰。
睁开眼睛,一切恍然如梦,她竟然回到了八年前。
回到了,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
偌大的尚书府一派喜气洋洋,庭院外来来往往的脚步声,鼎沸的人声,都被一道门隔离在外。
林清歌终于有了反应,抬手摸着自己的脸,露出一抹似哭似笑的表情来,最终双手捂住了眼睛,大笑出声,只是眼角的泪珠怎么都控制不住掉落。
我回来了!老天给面子让我重活一次,林锦熙,安逸,我们走着瞧!
想起安逸因为她的话而恼羞成怒,不顾已是除夕硬是把她在宫门口监斩,林清歌一口怒气就哽在胸口,差点没把她再憋死过去。
她为了安逸谋划了这么久,一步一步踩着那么多人的尸骨把他送到了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下一秒,他就能废了她,把她关进了冷宫。
甚至为了维护自己一派明君的名头,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了她的头上,还真是果断啊。
“嘭——”
房门被人猛地踹开,林清歌坐直了身子,缓缓擦干了眼泪,脸上挂上一抹笑意转过头来,迎面一巴掌就把她脸上刚挂起的笑打没了。
林清歌眼里满是阴翳,眯着眼睛看着面前怒气冲冲的男人,上一世把她推入火坑的爹爹!
林尚书被林清歌的眼神看的不知为何瑟缩了一下,随即察觉到自己情绪反常的男人更加怒不可遏。
“混账!你的婚事是皇上赐下的,你若是老老实实嫁给太子也就罢了。虽然太子身子骨不大好,但是那毕竟是太子,你已经是高攀了!你居然还把念头打到了大皇子的身上!你做梦!”
林清歌低阖了眼帘,面无表情的回应:“爹爹,您是不是搞错了,清歌并没有觊觎大皇子。清歌从未见过大皇子,何来的爱慕?清歌自知自己不过一个庶女,嫁给太子本就是高攀了,自然不敢违抗爹爹的命令。”
……
别以为她不知晓林锦熙早在大皇子到府上的时候悄悄偷窥过,早已对大皇子芳心暗许!
林清歌原本对林尚书也还是有期望的,期盼着林尚书有一天能发现,曾经泼在她身上的那些脏水,正是他眼中那个温婉良淑的嫡女下的黑手。
还因为赌气,林清歌清楚林尚书有多疼爱林锦熙,自然对林尚书居然把林锦熙许配给了大皇子心有疑惑,索性便动了心思。
林清歌虽是庶女,但是要嫁的是太子,而林锦熙又是嫡女。林尚书为了表示自己一碗水端平不曾厚此薄彼,两个人所有的安排全是一致,力求不落了外人口舌。
林清歌本也不晓得这里面的弯弯绕,不过是在去给林夫人请安的时候,偶然听到了林夫人嘱咐手下的丫鬟,要给林锦熙的嫁衣暗纹绣线,用上金线银线。
虽说林尚书交代两个人的分例相同,务必要在外人面前表现的仁心仁善,不曾厚此薄彼,林夫人却不这么想。
林锦熙是她唯一的闺女,又是嫡女,自然不能落了下风。
林清歌亲自去管家那里领的嫁衣,偷偷把嫁衣换掉了。大婚事忙,除了安排两个人上轿的喜娘,自然不会有人注意到暗纹的问题。
就这样,她,成了大皇子妃,而林锦熙,则是嫁给了那个病秧子太子。
待第二日发现的时候一切已成定局,林尚书虽然恼怒,但是也无法,只能默认了这种关系。
只不过没有想到,最后林锦熙跟安逸还是搅合在了一起。
林清歌的这个赌,终究是赌错了,最终还害的自己一无所有,连命都赔上了。
林清歌眯起了眼睛,重来一遭,才知晓当初的自己有多么的可悲。
林清歌咬紧后槽牙,这一世,那些曾经欺辱过她,害她致死的人,安逸,林锦熙,林尚书,林夫人,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林尚书原本因为林清歌的态度有些软化的情绪因为林锦熙的一番话再次引燃:“你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人欺负到了这个地步!明日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了,还不回房间好好休息去!你且等着明日好好嫁给大皇子就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