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三姑娘?老太太请你过去!”
一个温厚的声音把梁鸢从沉睡中唤醒。
她迷迷糊糊地睁眼,脑中一片空白。面前的妇人五十岁许,白白胖胖一张圆脸十分的和蔼。这张脸和记忆中的某个画面重叠起来,梁鸢一时有些迷茫。
这是阴曹地府吗?
所以她才会看到死去的人?
“三姑娘?老太太还等着呐!”杜妈妈见梁鸾一副吓傻了的神情,心里倒是一软。没有母亲的孩子就是可怜,做错事了连个求情的人也没有。她当初就是受了后娘的撺掇,才被她爹卖了......想远了。“姑娘,你就认个错。这件事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闹得那么僵?”
梁鸢想要说话,一张嘴便咳嗽起来。肺里仍像是充满了冰冷的河水,她被人按在河水里,怎么也挣扎不开。
怎么就到了这里?
“三姑娘可不是着凉了?”杜妈妈轻拍梁鸢的背心,有些着急:“您还是先去老太太哪里吧,二太太也在哪里,不好不去的。”
梁鸢总算缓了下来。用力掐了手指,疼地她直吸气。
会疼,说明她没有死。
可是为什么会看到已经去死两年的杜妈妈?
“今天是什么日子?”声音低沉。
杜妈妈愣了愣,一时有些摸不清梁鸢的想法。
梁鸢是三老爷的嫡长女,可能是自幼丧母的关系,更是清高自矜,却又尖锐地厉害。并不是个好相与的。
……
“姑娘眼睛上的红肿怕是没办法,要不要用粉遮一遮。”瑞雪轻手轻脚地给梁鸢熟透,看着她桃子般肿起的眼睛,不由担忧地道。
梁鸢却是摇了摇头,只简单的换衣梳洗,面上狠哭过的情形却是没管。
瑞雪面上闪过惊讶。
要知道三姑娘最是要强,就算是难过哭泣,也只肯在夜里偷偷的,不肯叫人知道。第二天必定早起,用鸡蛋滚过眼睛,看不出哭痕才出门。从没像今天这般不在意。难道事情已经坏到这个地步,三姑娘已经
慌乱地不顾自身形象了?
瑞雪脑中乱糟糟。
梁鸢轻理衣摆,反手攥住瑞雪的手道:“待会到院里等我。不要让任何人进到小喜房间。”
轻盈似耳语。
瑞雪愣住,但是很快点点头。本来是要跟着姑娘过去,但姑娘有命令,她就照做。
梁鸢对杜妈妈道:“妈妈,咱们走吧。”
眼前皆是融融绿意。天气也一日暖过一日。通往祖母沉香院的夹道里摆满了盆栽,一株株的赤红杜鹃尤其长得绚烂。
但是对于梁鸢,这一日,却实在说不上好。
就是这一天,她被污蔑私邀表哥相见,不知检点,损害梁家声誉。
她被祖母勒令禁足在家中,本来就被祖母不喜的她,日子越发地艰难。
而这件事,也成为日后林家来退亲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