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素锦被街坊的大婶拉着跑向杨家金铺,只听的前方的大婶气喘的喊她:“妧妧快点,怕是来不及......”大婶话音还未落地,便是一片震耳欲聋的尖叫。
“啊,啊,啊——”
柴素锦的耳朵被震的嗡嗡作响,也不知是谁推搡了她一下,她眼睁睁的看着一位年轻貌美的妇人,冲向一辆疾驰的马车。
她柔软的身子恍如布偶一般被撞飞,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落在她脚前不远处。
热乎乎的血浆喷溅在柴素锦苍白僵滞的脸上。
时间好似在此刻都静止了,她全然听不到周遭声响。血覆盖住视线,带着体温的鲜红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她淡粉的衣领上,手绣的蝴蝶都染成了血的颜色。
“娘......”
她嘴唇蠕动,微不可闻的吐出一声呼唤来。
这是她苏醒之后的两天内,第一次叫出这个称呼。
也是最后一次了,躺在血泊中的妇人,已了无生气了。
街坊大婶这时才猛然回过神来,上前一步连忙伸手捂住她的眼睛,“不怕不怕,妧妧不怕!妧妧不怕!”
柴素锦僵立着没动,娘亲活生生撞死在她面前这一幕如电击一般,让她全身止不住的震颤。
原主身体里藏着的记忆,瞬息间如同潮水一般翻涌上来,将她全然吞没。
是娘亲,温柔贤淑,用自己柔弱的肩膀保护着因面丑而自卑不敢见人的她......
是娘亲,通晓诗书,在她黯淡无光日子年中讲一个又一个的故事鼓励她......
……
此言一出,杨家金铺门口站着的人脸上都有些不自在。
可那说话的声音却透出恬不知耻的无赖,“来人呀,将纪氏和柴家姐弟二人给我拿下!送入官府,叫官府好好查问,没地方死了,非要死在我杨家门前?以为我杨家是好惹的么?”
“分明是杨家二爷调戏她,她不堪屈辱才......”一个半大的孩子,口无遮拦的嚷道。
但话没说完,就被身后的大人捂了嘴拖入家门,紧接着砰的一声门响,柴素锦回头去看时,只能瞧见紧闭的房门。
周遭看热闹的百姓,更是缩头缩脑,一阵唏嘘各自散去。
杨家金铺的伙计涌上前来,欲要争夺纪氏浴血的尸身,更要拿下柴家姐弟。
“原来天子治理之下的方城就是这样的。”柴素锦的声音并无慌乱,只更添几分冷意。
她身边叫瑄哥儿少年却大受刺激,猛的从地上跳起来捡起来旁边的破木棍,护在她跟前,不叫人靠近她,“别碰我姐姐!滚开!别碰我姐!”
杨氏金铺的伙计人手众多,少年人却一副不要命的架势,死死护住柴素锦,竟一时叫伙计们不能靠近,拿不住这姐弟二人。
“他是个傻子,可不能跟他硬拼,傻子发了疯是要S人的!”
“躲着点儿,他要发癫了!”
......
横的怕不要命的,伙计们看着少年面目狰狞,不由有些退缩。
少年也在争执中受了伤,他却仍旧极力伸着双手,毫不畏惧的护着柴素锦。尽管,她才是年长的那个。尽管,他是个傻子,却还知道保护她!
看着少年执着坚定的背影,柴素锦的喉头有些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