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上尸横遍野,恶臭熏天。
一辆灰扑扑的马车呼啸而来,赶车的两个小厮脸上带着面巾都挡不住这一阵阵让人反胃的尸臭味儿,恶心的叫人直皱眉。
两人手脚麻利的将车上的一个草席子卷起来的尸身给扔进乱葬岗。
“成了,走走走!摊上这么个差事可真是晦气。”
“谁让咱两脑子蠢,没给那新来的管事刘妈妈塞红包,人家可是新夫人带来的心腹,你不孝敬,有的是苦头你吃。”
另个小厮面色微变,自然明白了其中的意思,爬上了车,连一眼都没有看被自己扔下的草席子,架着马车走了。
风雪交加,尸山堆里,那卷草席子被大风一吹,里面瞬间露出一具如同枯槁的身体。
女人浑身是血染红了身下的草席,气若游丝,面白如纸,嘴角的血迹,让她看起来绝美凄凉,这女人无疑是个绝世佳人。
冻裂开的粗糙十指动了动,混沌的意识让她有些茫然。
她是已经死了,还是快死了呢?
忽而,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撑着沉重的眼皮子,她隐约能看到,一个男人骑着快马,衣袂翻飞。
她如今落得这样的境地,还有谁会来给她送这最后一程?是她,是她害得沈家被灭了九族!
马儿在她身边停下,随后,她便被带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真暖和,好久好久,没有这样暖和了。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
沈梨雨满意的点了点头,总算还是听话的。
沈昭昭梳洗完毕,穿了一身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头上挽了个朝云髻,两边插着八宝翡翠菊钗,落下的两束流苏都是琉璃珠子串出来的,走起路来叮当悦耳。
沈梨雨看着她那两只钗眼热不已,她知道这是嫡母王氏在沈昭昭生辰时送的一对钗,那上面的翡翠都绿的出水了,更别提那样精细的琉璃珠子穿成流苏,这在整个京都城也难找出第二件来。
那女人也就知道用这些好东西讨好沈昭昭,对她便用些不入流的东西应付。
沈梨雨心有不忿,早晚得把这一对钗也抢来,等她来日嫁得高门赵家,看那王氏还会不会后悔如今没有拿这些好东西来讨好她!
沈梨雨挽着沈昭昭的手,两人一起去了寿安堂,给祖母请安去。
沈老太太是个有福气的人,生了二子一女,如今也是膝下子孙成群,沈家如今的繁盛少不了她的深谋远虑,只是这老太太一向严厉,毕竟是雷厉风行了一辈子的人了,小辈们瞧着她,大都是有些害怕的,包括沈昭昭和沈梨雨。
寿安堂的装饰便没了那么浮夸,反而十分简朴,老太太如今年纪大了,开始吃斋念佛了。
堂屋内,老太太在正上首的软榻上半靠着,沈家的几个儿媳孙辈们,都已经到了,正在屋里闲聊。
“孙女给祖母请安。”沈昭昭和沈梨雨一同进来,便规规矩矩的屈膝行礼。
老太太点点头,脸上更多的还是威严:“听你们母亲说,这几日李嬷嬷的课你们都学的不错,昭昭也有些长进了。”
沈昭昭向来是个横行霸道的小祸害,家里嬷嬷的课更是能逃就逃,难得她这几日安分了许多,却也只是为了今日为常遇春的婚事奋力一搏。
沈昭昭笑了笑:“多谢祖母夸奖。”
沈梨雨立马冲着她使眼色,让她赶紧说,沈昭昭却突然像是看不到了一样,依然规矩的同祖母说着闲话:“只可惜孙女现在才开始认真学,也不知还来不来得及。”
沈老太太最注重女孩子的教养,从小家里的女孩子不单单学习琴棋书画女红,连算账管家读书,一样都不能少,沈昭昭从前总抱怨老太太故意难为她,分明别人家的女孩子都不用这样辛苦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