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夜,仓皇逃命时。
秦瑶用一个青铜烛台敲晕了看守她的奴才,出了软禁她整整三年的魏王府锦华阁这个金丝笼,直奔后宅月牙湖边。
那里,会泊有一条小船,她只要坐船向东,离开魏王府,就能与谢临汇合。
谢临曾与她有过婚约,但在她爹娘遇害前,谢家背着谢临逼迫她退了婚。她后来被人欺骗,沦为他人砧板鱼肉,任人宰割,备受欺凌,走投无路之下托人给谢临传讯,请求帮助。谢临答应了。
谢临,就是她一定要紧紧抓住的救命稻草。
秦瑶到了湖边,找到小船,就要跳上去。
周围突然大亮,魏王府的家丁虎狼一般把她围在当中,魏王兰征一双阴鸷的眸子满是厌恶。
秦瑶的心一下子坠入深渊。
魏王是怎么发现的?还是,谢临,也投靠了魏王?救她只是与魏王携手共演的请君入瓮?
“贱人,深更半夜,你这是要跟谁私会?”魏王冲上前,抓住秦瑶的头发,一把将她掼倒在地上。
“还能有谁?谢临啊,她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我早防着呢。”秦瑶的堂姐、魏王的侧妃秦瑜,款摆着腰肢儿走过来,“王爷,你看,那船夫在那里呢,什么都招了,这回,你可信了吗?她就是养不熟的白眼儿狼,留着她早晚会坏你大事!”
秦瑶顺着秦瑜的手指,看见一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躺在草丛中,应该是死了。
秦瑜蹲下身子,拍着秦瑶的脸,幸灾乐祸,“你如今这鬼样子,还以为谢临会喜欢你?也不想想谢临如今是什么身份,会看上你?他也巴不得你死呢。”
“船夫被你灭口了?你嫉妒我!魏王让你勾引谢临,谢临却不上钩。”秦瑶冷笑,“谢临对你不屑一顾,我都这样了,他还来找我,你嫉妒的发狂,所以你才恶人告状。”
“贱人还敢胡说!”被揭了面皮的魏王恼羞成怒,抬脚将秦瑶踢进月牙湖中。
……
秦瑶缓缓坐直了身姿,隐了悲愤,看向客位端坐的梁王妃。
梁王妃也在偷偷打量秦瑶,她觉得刚才那个冲动的小女子似乎有些变化,泪光闪烁的眼眸泛起波澜,终化作平静湖水,神情也恬淡许多。
小女子故作镇静罢了。
她撇了撇嘴,皮笑肉不笑,“秦小姐,你也别气,重楼他啊,的确庶出,又一向荒诞不羁,身子骨不好,且常年不着家,实非良配。”
秦瑶面上忽然带了笑,眼波流转,如春花带露,“良配不良配的,姑且不论,有一事我不明白,王妃是知道我爹娘此时不在凉州,是知道我爹娘护卫你家王爷去了居延海与北蛮谈判的,因何不等几日待他们回来再议此事?毕竟,小女婚事,父母做主。”
“对了,你这般着急,是不是因为最近有消息,说谈判无果,还有种种关于梁王和我爹不和的传闻,所以你认为我侯府必然要被惩处了?谢家也需要提前与侯府做好切割?可要我说,安平侯府想落井下石也该等长阳侯府真落了井,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秦瑶满脸都是不屑。
她不想与梁王妃纠缠,决定快刀斩乱麻,打发了梁王妃。
这次退婚,主导者在帝都,梁王妃不过是受人指使。针对长阳侯府的阴谋早就在帝都紧锣密鼓进行了。退婚,不过是败坏她名声的开始。
前世,到了帝都,她才知道她的那些所谓亲人把她的名声传得有多糟糕,被夫家退过婚的孤女,无疑就更方便他们拿捏。
这次,她不会再上当。谢临未必是好人,但是,他却是她当前的保护伞。
梁王妃没想到秦瑶这么直来直去,更觉得这个武将之女不懂礼数,笑容愈发浅淡,“你这孩子,果如传闻有股子痴劲儿,谢家早有耳闻。”
秦瑶冷凝道:“王妃这是要坏我名声吗?道听途说,也拿来说项?王妃独自一人前来,不持信物,不持原来的婚书,只拿这封不能证明真伪的书信,双方父母不在,更无媒人在旁,你就要我同意退婚?王妃莫不是欺我年纪小,以为我真是个完全不晓事的?”
被小辈数落,梁王妃尴尬,满脸通红,站了起来,“你就这么对待长辈?”
“我守礼了就能让我长阳侯府不受辱吗?”秦瑶哼了一声。
“你这般耗着,也讨不到好处,不过是让更多人知道退婚之事,让自己名声更糟。”梁王妃甩了袖子,转身要走,“你既然不同意,那便先罢了,谢家也不着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