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远清,怡儿是你的孩子,恒儿也是你的孩子,现今我拿怡儿的命换恒儿的命,你赶紧命人进去救恒儿,要不然,我掐断了怡儿的脖子,拉着她给恒儿陪葬!”
十冬腊月,雪窖冰天。
滴水成冰的日子里,翰林院侍读学士唐大人家的府上无端端起了一场大火,吞没了整座院子的大火,被三人多高的封火墙困在里头,未曾波及这院中的别处。
封火墙的外头现下一片嘈杂,来往的下人们运送着所能用到的所有水源,试图将这场大火扑灭,可一切看起来确是那样的杯水车薪徒劳无功。
也是在这封火墙外,满脸泪痕急到嗓子都已经喊哑的陆清微,一双手紧紧掐着自己的丈夫唐远清最爱的女儿,让唐远清命人去到大火之中,去救自己才刚八岁的儿子。
她已经没有办法了!
站在大火跟前的陆清微能够感受到后背被大火舔舐的焦灼刺痛感,此刻的她掐着手中孩子小小的脖颈,要挟着唐远清与孔贞,逼他们就范。
手中的这个孩子可是唐远清最爱的孩子,哪怕她只是一个女儿,可却得了恒儿从没得到过的父爱......
“不要啊,妹妹,不要......”
孩子的哭泣声与孩子母亲孔贞的哀求声混合在了一起......
而此刻满脸无奈的唐远清,泯着唇看着那无情的火苗所舔舐下依然成了火海的院子,就如今这种情况,任谁进去都是一个死字。
“原不是我不救......已经......已经来不及了!”唐远清的脸上写满着无能为力“夫人......你......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是啊,妹妹,火太大了,已经来不及了,恒儿怕是......妹妹节哀吧!看在我们都是母亲的份上,你把怡儿还给我,好不好......”
“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你不能这样要挟夫君,你也不能这样对待怡儿......妹妹......”
大火像极了恶魔的爪牙,肆无忌惮的舔舐着封火墙内的一切,可面对着陆清微那种无力的要挟,唐远清所能做的只有叹息。
……
“火......恒儿......”
春日暖阳,桃花吐艳,柳絮纷飞,一抹晨光打在陆清微脸颊之上的时候,陆清微再一次从这个难以救赎的梦魇之中醒来。
醒来之后的陆清微有一瞬间恍惚,梦里火光的焦灼感没了,如今没有孩子,没有火,她回到了自己十六的那一年......
那一年的陆清微不曾出嫁,还是在闺阁之中由着爹娘疼宠,长兄溺爱的傻姑娘!
小雅瞧着陆清微醒来时那呆滞的模样,脆脆的笑出了声“小姐快别睡了,日头都高升了,说好了和大少爷去清凉寺里还愿的......”
一边说着,一边在柜中为陆清微寻来了一套月白色草花水波纹对襟齐胸襦裙的小雅,将裙子穿在了身陆清微的身上。
这之后又为她熟练的绾起长发,将长发结成了惊鹄髻,上缀一对翠玉簪再无旁的装饰。
菱花镜中二八年华的陆清微端的是一副明眸皓齿,花容月貌的好模样,素雅的衣衫与不点而赤的朱唇,不描而黑的长眉,当真衬得上清水芙蓉四字。
重回十六这一年已经好几日,每一次对着菱花镜中二八年华的自己,陆清微总有一种恍恍惚惚并不真实的感觉。
“还魔怔着呢,再不走可就真的来不及了!”也是在陆清微神情恍惚的时候,门外走了进来的陆清然很是自然的拉住了自家妹妹的手,朗声笑着便带着她一道出了陆府的大门。
深受当今陛下重用的内阁首辅陆家,满京城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陆大人受陛下倚重身居高位。
陆清然这位才刚弱冠的俊朗公子更是得了兵马元帅大印,身挂着京城禁军总领一职,这样的家世与位置算是叫这满京城的媒婆都恨不能踏破了这陆府的门槛。
兄妹二人坐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行走在热闹的内城长街之上,听着百姓的吆喝声声,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小雅拿出准备好的糕点让陆清微垫垫肚子的时候。
一阵栗子糕的香味吸引了陆清微的视线......
栗子糕,原是恒儿最喜欢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