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熙二十五年,孤城。
昔日里繁荣昌盛的城池如今变了天,妇孺老少都躲进了自家的地窖,生怕在这场邪祟作恶的战争中,平白的丢了自己的命。健硕的男人们,即使是不会武的,也抄着家伙,要冲出去拼命,只因为这是他们的家园。而得到消息的众世家也派出了自家最得力的一干弟子,想让他们来帮着度过这一劫,打响名声。
可惜,邪祟之物终究是邪门儿的,那些成日修炼的修道之人都不见得可以将邪祟之物S掉,更何况是傻乎乎冲上前来的平民?于是乎,死的死,伤的伤,不死也落下个半残。
许多人的性命就这样白白搭了进去。这场耗时四天的战斗,可谓是“死伤惨重,损失极大”。
而这一切惨状,都是一直坐在房顶上的白衣女子造成的。
她肤白貌美,明眸皓齿,身边卧着一只雪色的绵羊,那绵羊模样温和无害,偏生一双青色瞳孔,眼神凌厉,明明是只瞧着温顺的绵羊,那眼神,却似狮子老虎一般的凶狠,让人不寒而栗。
它的主人,那位白衣女子,此时正用一双清泠的眸子静静地看着场下的争斗,只要是有人想要接近她,身边的邪祟之物便会将那人给打回去。
整整四天。她时不时地就会吹奏着手中的埙,脸色苍白得瞧不出一丝血色,眼神中却带着一种莫名的坚定。
一批又一批的人群疯了似的向她扑去,他们挥舞着刀剑,一个个的恨不能将屋顶上的女子千刀万剐。
南连枝垂着眼帘,静静的看着那些想置她于死地的人,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保护自己!
不停歇的吹了四天,此时她的唇畔已经干涩,有些裂开,但她依旧吹奏着埙,那本不熟悉的指法,在她多次的吹奏下,变得信手拈来。
突然,在一片混沌中,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暗不见光的眼底不由得亮了亮,她将手中的埙放了下来,神情有些复杂的看着站在地上的黑衣男子。
“连枝。”
他唤道。
男子的声音很轻,却重重的打在南连枝的心房。
……
南连枝不傻,她十分清楚自己看似有利实则糟糕的处境,屋顶于她而言是安全地带,埙于她而言是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她摇了摇头,牙齿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唇畔,因为几天未喝水,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成玦,我下来了,会死。”
孟成玦眼底浮现一抹阴霾,但很快,那抹阴霾就转瞬不见。他勾了勾唇,眼神温柔的看着南连枝。他一只手握着自己的剑,另一只手向上伸出,轻柔的引导着:“连枝,听话,从上面下来吧,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男子的声音依旧是那么的温柔,像是三月天里面的泉水一般,一丝丝,一点点的拂过她的心,安抚她的烦躁。
顿了顿,孟成玦继续道:“你连我也不相信了么?”
南连枝听了,抿唇略微思忖几瞬,随后神情坚定的摇了摇头。
见此,男子的笑意更深了,似是很满意眼前人的答复。但他并没有将笑意明显的表露出来,他藏的很深,同时也藏的很好。他十分清楚的知道自己在眼前人心里的位分,眼下,他只需攻破那最后一道防线。
孟成玦轻声道:“乖,下来,我带你走。带你离开这个充满是非的地方,忘却仇恨,我们逍遥世间,好不好?”
最后一道防线被攻破,女子终于动摇。
南连枝眨了眨眼睛,水眸中带着一丝迷茫,她半信半疑的开口道:“你真的可以带我走?”
“嗯。”像是为了增强自己说的话的信服力,孟成玦又点了点头,脸上依旧带着温柔得能够溺死人的微笑。
南连枝忽的想起自己落水后将自己救上岸的他,想起自己情窦初开的情愫,想起和他相处的一点一滴。她看着男子伸出的手,生出一股强烈的、想将手放上去的冲动。
世人皆知她是妖女,提起她便是污言秽语的谩骂,可又有谁还记得,在那场变故之前,她曾被世人追捧称赞,也曾仙风道骨。
她不想成为妖女,不想的。她是被逼无奈,所以才落得如此地步。
感慨之余,转念一想,那场变故的起因似乎就是眼前的男子。是他将自己害成这样的,是他盗走了南家的乾坤令,而她,也因此家破人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