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和二十八年夏,古华皇朝的上京迎来了一场暴雨,雨雾迷漫笼罩了整个帝都。
“妹妹还不动手?”
皇家校场的高台上,顾疏烟开弓持箭的手一直在发抖,林绛雪眼中厉芒闪过,站在她身后娇声说道:“妹妹你出手可要注意了,还有最后一箭,若是射偏了,表哥他们的性命可就不保了......”
顾疏烟握着箭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她是古华皇朝上卿之女,父亲顾城手握重兵被当今S上所忌惮,母亲贵为公主却为爱做了续弦,为了保护父亲,更是将她留在上京,从小寄养在尚书府里。
好在当家大夫人是她的姑姑,对她是极尽宠爱,不过也因此养成了她嚣张不可一世的性格,以至于后来做出轰动全城的事,将府上二小姐林绛雪的未婚夫,当今的顺亲王陆铭抢了。
以为得到的是一份真情,谁想陆铭从头到尾都是在利用她,只是为了收回她父亲手中的兵权而已。
那一夜,整个上将军府的人被关进大牢,秋后问斩。
父亲私养军队,勾结九黎国欲谋反,被千刀万剐,母亲殉情而死,看着高台之下刑场西边跪在雨雾中的众人,她的心一阵阵的抽疼,虽然看不真切,但她知道那里有她的三位哥哥以及家将仆从等三百余人。
这一切都是因为她,她不信自己的家人,差点害死他们。
而眼下这些人的命就在她的手上。
“想必妹妹也不会失手,妹妹的箭术可是受过当今S上的夸奖。”
面对林绛雪的嘲讽,顾疏烟只剩下木然,箭术再好又如何,圣上夸奖又如是?回头看着自己身下的木椅,如今也不过是一个废人而已。
“你说过,只要我能连射十箭正中红心,王爷便会向圣上求情,饶过其他人死罪?”再多的悔都不及哥哥们的命来得重要,她知道林绛雪很恨她,如今只是在看她的笑话,不过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哪怕要她的命,要她侍候他们,什么都好,她如今只想保住哥哥的命。
“你可以选择不信。”林绛雪轻蔑的说道,目光却停在那十个箭靶之上,顾疏烟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看雨雾中的箭靶,虽然朦胧,但对她来说不是难事,还有一箭,这一箭只要射准她就可能救下哥哥他们,想到自己以往的任性她凝视片刻,手一松,仿佛天地都失去声音,一箭射出穿透雨雾向前飞去。
忽然前方的箭靶似被风吹偏,向旁边倒了下去,露出后面的景象。
……
五更刚过,吏部尚书府,一座稍显偏僻的小院忽然有烛光闪现。
顾疏烟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旁边丫环小渔盛好一碗热汤递了过来,“小姐,您先喝口汤,压压惊。”
顾疏烟盯着这屋里的一切,已经过去五日了她还是难以相信已经重生的事实,每夜都会梦到父母哥哥满身是血的回来看她,只是微笑,没有一句怪罪,可就是因为这样,却让她更加难受。
在现实与回忆中挣扎片刻,终于确定自己回到了十三岁,父亲健在,哥哥安好,虽远在天边却活在这个世上,会有相见的那日。
这才安心。
小饮了一口热汤,望着窗外的天色,问小渔:“顾春呢?”
小渔的脸色微变,垂首说道:“回小姐,顾春出去一下,让奴婢在这里守一会。”
顾疏烟在心中冷笑,以前的她只觉得顾春是同她一起长大的丫头,又是从顾家带来的,当成是自已人,而对这个尚书府派来侍候自己的小渔一直很不待见。可直到后来才明白,谁才是最忠心的那个。
“小渔,你去休息吧。”
小渔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边磕头边说道:“奴婢该死,请小姐恕罪。”
看着她发抖的身子,顾疏烟才惊觉自己以前是个什么样子,竟将这丫环吓成这般模样,想到前世里小渔为护住她的腿被活活打死的情景,她眼眶一热,险些落下泪来。
掀开被子,在小渔惊恐的眼神中将她扶起,顾疏烟道:“我只是觉得你累了,想让你睡会,怎么的把你吓成这样?”
小渔还是一脸的惊愕,顾疏烟只得板着脸问她,“你是觉得你家小姐很恐怖吗?”
小渔连忙摇头,又想往下跪了,顾疏烟无奈只得拦住她,“好了,再盛碗汤过来。”
回身往旁边的软榻上坐下,看来上一世的自己的确很刁蛮,想到自己这般对她,小渔还是忠心护主的模样,见她过来,便问道:“小渔,你为什么会主动来我院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