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窒息感涌上凤若兮的心头,仿佛有一只手紧紧地摁住了她的咽喉,剥夺了她呼吸的能力。
体会到死亡的逐渐逼近,她猛地打了个激灵。一股不知从何处涌动而出的力量,让她奋力睁开沉重的眼皮,将自己从无边的黑暗中挣脱出来。
“啊!”
凤若兮从床上惊坐起,并伏在床沿上剧烈咳嗽了一阵。直到感到郁结在心口的气被化开,这才止住。
她抚着剧烈起伏的胸口,刚抬头便愣住了,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个陌生的房间!
这是一间极为破烂的屋子,比她在丞相府中连下人都不如的房间还要惨上几分。屋中仅有的几件陈设,都还是残破不全的,年岁可能比她都还要大上许多。
她的目光草草扫了圈四周的环境,最终定格在床侧铜镜中映出的那张陌生的脸上。
“这是怎么回事?”凤若兮的瞳孔微缩,身子一震。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镜中满眼诧异的女子也做出同样的举动。
指尖真实的触感不断提醒她这并不是在做梦,她不仅活着,还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
镜中女子眼中的惊诧逐渐被浓浓恨意所取代,通身都透着一种凌厉的气焰。
凤若兮如枯柴般的手指聚拢,紧紧攥成拳,几乎将本就残破的床板砸出个窟窿来。阵阵刺痛从手上传来,但与满腔的愤怒相比,这根本不算是什么。
“上天既然让我重生,便定要让那一对母女付出代价!”
一想到前世被溺死前的种种,凤若兮更是感到有股血气在上涌,深呼吸好几口这才逐渐平息。
她细细端详镜子中自己新的容颜,目光停留在覆盖了大半个左脸的青斑上。“只可惜,这张面皮丑了些。”
如果没有这块青斑,应该会好看许多。但现在对她来说只要活着就好,好看与否也并不重要了。
……
“爹,这二叔离开前,为何称呼女儿为魔女?”
凤若兮回想凤启然刚刚的语气,总觉得那样满是厌恶与恐惧的模样,这么想来,应该还有别的平时原因。
凤启初突然陷入了沉默,他双眉微皱,垂头不语。
凤若兮见他这样,撒娇般的搂住凤启初的胳膊:“爹爹,女儿连鬼门关都走过了,又有什么东西是不能接受的?”
凤启初与她对视片刻,见她清澈的眸光中满是坚定,这才摇头轻叹道:“罢了罢了,有些东西你早晚都会知道的。”
他看向一旁的烛灯,他的目光透过跳动的烛火似是看向了过往的时光,从他仍难抑苍凉的语气中,过往的记忆都向凤若兮徐徐展开。
原来,凤若兮的生母是凤启初从山中救来的外乡女子,因为身份的不明一直被村中人排斥。而凤若兮自出生起,面上就有着一块异于常人的青斑,这更是被村人当做凶兆。
烛光摇曳,给破旧的房屋添了几分暖色。
凤若兮垂首,伸手碰了碰脸上的青斑,咬唇半晌这才缓缓开口:“爹,若不是因为我,娘就不会死了,您难道不会因此恨女儿吗?”
上辈子,母亲在生下妹妹时难产而死,父亲为此一直不喜欢妹妹,也连带着不再来管她,任由她们自生自灭。
不同的人生却有着两段相似的遭遇,这让她很难不将两人进行比较。
“傻孩子。”凤启初轻笑了,他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口中喃喃着:“你母亲既然为你而死,那我更是应该要照顾好你,让她的离开有所价值。”
凤若兮不语,只是将脑袋钻入凤启初的怀中,心中某一块尚存戒备的角落似乎因为这满是疼爱的语句,而开始被悄然感化。
翌日一早,凤若兮还未从睡梦中清醒,就被凤启初从被窝中叫醒,拉去村中唯一的一家医馆检查。
医馆的大门虽然开着,但是大夫并不在大堂中。凤启初让凤若兮在大厅里等着,他绕到后院去喊大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