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缺男人,还不洗干净脱了躺好?”
“残花败柳的贱人,还有你拿乔的余地?若非祖母有命,爷岂会要你这不清不白之人,平白叫人恶心。“
“自己脱了。”
鄙夷的声音响起,楼望月只觉得眼前的血色被拨开,渐渐看清了眼前的一切。
她微微侧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年少时的宋时诏,眼角眉梢都是嫌恶,克制住想掐死他的动冲动,移开目光。
正对面雕着繁复花纹的黄梨木架上,摆放着一盆开得正好的水仙,这是后娘托人带来的。
那花许是不服京城的水土,没几日便枯萎了。
这样的场景,是她嫁入宋府三年时,她以银钱相要挟,宋老夫人施压下,两人头一次圆房。
可是,她不是和楼家族人一起被砍头了吗?
是重生,还是黄粱一梦?
她将拢在袖子里手指掐了掐手心,疼…
这不是梦。
宋世诏有些不耐烦,推了推她的肩,语气讥诮,“楼望月,耳朵聋了?用不用找个大夫替你瞧瞧?顺便再诊治一下是不是得了花柳病。”
这等侮辱人的言语,楼望月前世不知听了几箩筐,并不入耳。
她垂着眸子,“既然六爷不愿,强扭的瓜不甜,请回吧。”
……
她晃了下神,想起今夜的事,面露急色,拉住楼望月的胳膊,“少夫人,您怎的把六爷赶出门了?您嫁进来三年无所出,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方才看着六爷往养寿居去了,您快去求一求老夫人,说不得还能求得六爷回心转意。”
“不去。”楼望月甩开她的手。
“得去。”红雪再次拉住她的手劝解,字字句句都带着贬低,“你进府三年没有子嗣,就不说宋府是厚道人家,会不会休了你。要是传了出去,别人定会说得粗鄙难听。回头府里的小人就会说你是不下蛋的母鸡。本来就是商户女,低人一等,如此一来,怕是......”
楼望月盯着她的脸,挑眉道,“既然你这么担心,不如你去求吧?”
红雪愣了下,这种事,自然得楼望月去呀,今晚她把六爷气走了,少不了一顿折辱,正是磨她心气的好时机。
看着楼望月明艳的脸,总觉得她好像真的变了个人,六爷弃她而去,她似乎并不在意?
可…她给宋府的银子,可是以圆房为交换条件的,若是事未能成,她便不会修书去问楼家要银子了。
一次不听话,以后再想让她言听计从,怕是不容易。
红雪压下心里的怪异感,娇俏地跺跺脚,娇嗔道,“少夫人,我只是奴婢,不能代......”
“你还知道你是奴婢?”楼望月语气清冷,“我何时唤你进内室了?”
红雪并不害怕她,振振有词,“我也是担心少夫人吃亏。咱在府里行得艰难,眼见能翻身了,怎可能放弃机会?我比你大两岁,也是为你好。”
她可是千里迢迢从海城来的陪嫁,以前楼望月客居柳家的时候,就是她照顾的。
楼望月的性格她很清楚,表面骄傲,内心自卑,还喜欢讨好人。
别说在宋府,就是她们几个陪嫁丫鬟的面前,她都得放低姿态,否则谁也不搭理她的。
这偌大的京城,她没有一个熟人,无人说话,只会哭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