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茵挺着五个月的孕肚,在窗下一针一线认真绣着手中的嫁衣,眉眼如画,带着浓浓的幸福。
她伴他八年,看着他于微末之中,一步一步走的艰难,直至今日贵为左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权倾朝野,任谁见了也要恭敬的称他一声谢相。
而她盼了八年,等了八年,终于就要嫁给他了!
“咳咳咳。”忽的,苏茵剧烈的咳嗽起来,也不知近日是怎么了,总是觉得浑身无力,怎么也打不起精神,与孕前期那些症状虽然相似,但却又不一样,深有一种身体被掏空的感觉,叫了大夫过来瞧,也只是说她身子虚,需要好好休养。
“夫人,夫人,您这是怎么了?”婢女小玉匆匆进来,看着苏茵面色煞白,一脸焦急的夺过苏茵手中的针线,声音哽咽的说道:“夫人您就别绣着嫁衣了。”
外面都传遍了,相爷就要娶九公主赵惊羽了,这嫁衣还有什么用!
小玉硬是憋着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小玉,我没事,你这是哭什么!”苏茵柔柔的一笑,反倒安慰起小玉来。
说着看向窗外:“相爷呢?相爷可曾回来?我想让他为我看一看这嫁衣可还有什么不妥,婚期将近,再晚我怕赶不上了。”
不知怎地,怀瑾回来越来越晚,好几日她都见不上他一面。
小玉再也忍不住了,看着苏茵大声痛哭了起来:“夫人,这嫁衣再也不用绣了,大王已经下旨,将九公主赵惊羽指给相爷,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该做的准备都做好了,婚期就在三日后,只有您不知道而已!”
苏茵瞬间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眼神茫然,喃喃道说道:“这怎么可能?怀瑾他在我阿爹面前,亲口说会娶我的,而且我也怀了他的孩子,他还告诉了我,我们的婚期就在下月初八,这绝不可能。”
苏茵只觉得眼前一黑,摔倒在地,小玉上前一把将她扶住,哭着说道:“夫人,您要想开一些,毕竟您还怀着小公子不是!总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一定要保重身体呀!”
苏茵狠狠甩开她的手,起身就要跑,嘴里大声喊道:“不,我不相信这是真的。我要去问他,去问一问谢怀瑾!”
“你不用去问他了。”就在她转身的那瞬间,赵惊羽忽然出现了。
……
“呜呜呜......阿姐.......你怎么还不醒,你都昏睡了三天,呜呜呜,你赶紧醒来吧!阿姐,母亲都快急死了。”苏茵是在一阵孩子的哭声中睁开眼睛的。
“阿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围在她榻边的孩子,一下子止住哭声,一脸的惊喜大声喊了起来:“母亲,母亲,你快些来,阿姐她醒了。”
随着孩子的声音,苏茵瞬间清醒过来,她眼睛睁的大大的,看着榻边的孩子,一时之间竟分不清楚现实与梦境。
阿衍,她唯一的弟弟,在她十五岁那年,因一场意外溺毙在舅母家的荷花池中,成了她一生的痛。
这些年只要想起阿衍,她便夜不能寝,食不知味。
“阿衍......”苏茵声音哽咽,眼泪一行一行落下,心中一阵酸涩,想着死了也是极好的,能再见一见阿衍,她死而无憾了!
她还清楚的记得,母亲临去时,紧紧抓着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嘱咐她,一定要照顾好弟弟。
是她对不起母亲,对不起阿衍!
她挣扎的从榻上坐起,伸手把榻边的孩子,紧紧的抱在怀中,放声大哭起来:“阿衍,是姐姐不好,没有照顾好你,是姐姐对不起你,阿衍,你不知道姐姐这些年有多想你,能再见一见你,姐姐就是死,也死而无憾了!”
她的哭声,一下子吓住榻边孩子。
孩子手足无措的看着她,喃喃说道:“阿姐,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梦魇了!”
“呜呜呜......”苏茵抱着他放声大哭,这些年的愧疚,这些年的想念,随着眼泪一起从心底涌了出来,难以控制。
孩子看着苏茵这副摸样,眼眶一红,声音哽咽的说道:“阿姐一定是病糊涂了”
于是放声大喊了起来:“母亲,你快来,阿姐都病糊涂了。”
“阿茵,你这是怎么了?”随着一阵脚步声传来,那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令得苏茵猛地一怔,抬头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