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八,宜祭祀,忌嫁娶。
月黑风高,只有檐下的红灯笼亮着,仿若一条血河,绵延不断,流向远方。
白纸伞,白孝服,红花轿。
这支奇怪的送亲队伍,踏雷而来。
夜半出嫁,忌日送亲,只因这是一场不同寻常的婚礼。
这是,让生人嫁给死人的冥婚。
一直昏迷着,歪倒在轿子里的冥婚新娘,睁开了眼睛。
她的手脚被人绑着,嘴里还被塞了布条。
慕绥绥满腔悲愤,她没办法挣脱绳子,只能拚命地用身体撞花轿,疯狂呐喊:
“放开我,我不是姜元晚,我不是冥婚新娘!”
可是她的呐喊被堵在喉咙里,能发出来的也只有“呜呜呜”的哑音。
没人理她。
她堂堂女帝,被亲姐姐夺位,被狼群分食,死无全尸。
前世已经够悲惨了,还莫名其妙重生,成了姜家傻女,被塞上冥婚花轿。
领队的喜婆,听到动静,眼皮轻抬,冷漠地交代轿夫一句。
……
叶秋白捂着头,坐起来。
他的身上还穿着大红色的喜服,发髻也没拆,脸色依旧苍白如玉。
叶秋白叹了口气,伸手解开身上沉重的婚服。
将婚服丢下床,他看着被人五花大绑,还兀自睡得很熟,莫名其妙成为了他夫人的女人。
他朝她伸出手,替她解开了手脚上的束缚。
最后,说了一句:“唐突了,姜姑娘。”
......
慕绥绥做了一个漫长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十一岁的夏天,她跟随父皇去行宫避暑,空气又热又闷,就像是有人在压着她一样,喘不过气起来。
父皇带着他最宠爱的妃子,一路上搂着宠妃的杨柳腰不撒手,姜元晚看着父皇的手在妃子的腰间捏来捏去,就像是自己也被人捏了一样,十分别扭。
她扭了扭腰,这时候父皇和妃子调笑着停下了脚步。
慕绥绥赶紧站好,身为公主,她不能失仪。
皇上淡淡地交代着:“绥绥,你带你小侄儿去玩,父皇要去商讨国事。”
和宠妃还能商讨什么国事。
慕绥绥撇撇嘴,道:“是,父皇保重身体,莫要太操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