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午时,烈日当空,京郊往南去一个小山村内,一群粗俗的乡下人正围着一个女人指指点点着。
女人皮肤蜡黄,衣不蔽体,皮包骨的身子上早已遍体鳞伤,完全看不出这是个年仅二八的少女,倒像是个历经沧桑的老妇。
“就是她,这不要脸的婆娘,不就是嫁了个傻子么,居然敢勾引自己的妹夫!!谋S自己亲夫!贱人!!”
“就这还是咱们村子里唯一的郎中呢,我呸,医德被狗吃了吧!”
各种叫骂声不绝于耳,花蝉衣所谓的妹妹此时站在一旁,哭的全身发颤,像一朵风中凌乱的小白花。然,只有花蝉衣注意到了,在乡亲们没留意的情况下,花小兰正冷笑的看着她,嘴脸一如既往的刻薄。
花蝉衣气的浑身发抖。
为什么花小兰要这么害自己?为什么他们只信花小兰的?就因为她只是花家的继女,他们便如此是非不分么?
明明就是花小兰错手S了那个傻子,花小兰把她的男人灌醉了,企图对她图谋不轨,怎么到头来成了她存心勾引了?
可是无论她怎么解释,这些人就是听不进耳朵里。
村民们似乎懒的和她废话,村长道:“咱们花家村容不下这种不检点的婆娘,依乡亲们看,这贱女人该怎么处置!”
有人说放火烧死的,有人说沉塘的,最后,继奶奶花柳氏道:“要不,小兰说了算吧,这贱人怎么处置?”
花小兰擦干净眼泪,楚楚可怜道:“蝉衣是我的姐姐,按理说,我不该计较这么多,可是她勾引我的夫婿,还S了姐夫,这是给我们花家丢脸,要我说,留姐姐一条命,剁了她的两条腿就算了,不过......”
“不过什么?”
花小兰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小鹿一般的神情:“姐姐的孩子,会不会不是姐夫的啊?如果姐姐腿断了,这个孩子,以后怎么办呢?”
“依我看,她那孩子肯定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的,不如一起解决了。”
……
二月中旬,新年刚刚过去没多久,眼看快开春儿了,竟又下了一场暴风雪,甚至还冻死了两个人。
花家村村口那个算命的半瞎子说,天有异象,这小村子怕是要倒大霉喽。
狂风席卷着大雪落满了整个小村庄,不远处的山边偶尔有两声寒鸦啼叫。
花蝉衣蜷缩着坐在池塘边,身旁放着个没装满木柴的背篓,瘦小的身子已经被冻到麻木,可她也只是神情飘忽的看着远方的群山,仿佛丝毫感觉不到冰冷似的。
她整个人头脑都是麻木的,反应不过来,她记得,天气明明才刚刚入秋,怎么眨眼就是冬天了?
而且,她不是应该死了么?死在了外面,怎么又回到了这个她做梦都不想回到的鬼地方?
花蝉衣突然伸出手来,在自己上辈子断了腿的地方下了死手,重重的掐着,一下接着一下,刺激着她那麻木的神经,她身上本就没有几两肉,下死手扯着皮子,生疼生疼的。
掐着掐着,眼泪突然就顺着眼眶淌了出来。
痛的,居然是痛的!!
她的腿还在,不是她在做梦,她真的回来了!!
这时候,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自远处跑了过来,少年模样清秀,不似乡下汉子长的五大三粗的,眉眼间柔和的似能融化了这寒冬,让人在这风雪中凭白感受到了三分暖意。少年裹了件青灰色的夹袄,因为自小体弱多病,身子瘦的吓人。
花蝉衣定睛一看,竟然是她早就尸骨成灰的大哥,也是花家唯一疼她的人。
“你这丫头,大冷的天在外面做什么,怎么不回家呢?”
花蝉衣没答话,只是呆呆的看着花明石,半晌,才牙关打颤的开口:“大,大哥?”
花明石以为这丫头冻傻了,将地上的背篓背起来,将瘦瘦小小的她抱了起来,带着花蝉衣回到了家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