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成天命三十年,夏。位于京城繁华地的苏府,南厢房。
正值正午,点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煞是好看。
“小姐,该起身了,再过半个时辰就要出发去宫里了。”苏婉若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醒,缓缓睁眼,却如同见鬼一般张着嘴愣愣看着眼前的人。
叫醒她的是陪她入宫才一年就死了的贴身丫头阿英!苏婉若带着恐惧把目光从阿英身上移开,发现这不是冷宫里的破房子,现在竟也不是冬天,透过窗外能看到明媚的阳光。
“小姐这是怎么了?先起来醒醒神可好?表小姐已经来了,见小姐睡得熟就没叫小姐。奴婢侍候小姐梳洗吧!”阿英见她发愣,赶紧扶她起来。
这不是宫里,这是堂伯苏成明以前给自己住的屋子!
难道到了地府,她仍是住以前的屋子?不对,地府不应该有阳光!
苏婉若任由阿英给自己梳洗着,脑里念头千回百转。
“小姐,这次可是皇后设宴,各家小姐还有表小姐都会去呢!奴婢把小姐打扮得美美的,定能把那些小姐都比下去!”为什么,阿英说的话这么熟悉,就好像是当年自己第一次入宫,第一次遇到他的那天说的话。
苏婉若身子一僵,从铜镜看着用心为自己梳头的阿英,难道说......
苏婉若慢慢的走在游廊上,混沌的脑子慢慢清楚起来。这是老天可怜她么?让她回到了十六岁,回到了陷入深渊的那一天!宝庆三十年五月初四,她永远忘了不这个日子!
“小姐不是着急见表小姐么?怎的走这么慢?”阿英有些疑惑,怎么小姐醒来之后好像变了许多,原来只要一听表小姐杨月雪来了,就会迫不及待的要去见,现在......
“不急。”苏婉若心口像是被锥子狠狠扎下,疼得她倒抽一口气,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阿英张张口,清丽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解,也没再问下去。
苏婉若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思量着所有的事。上天既然让她重活一回,那她就不能再走以前的老路!
……
杨月雪看看苏婉若,见她眸里一片平静,仿佛还多了些自己看不懂的东西。
“表姐你就是心太好。”杨月雪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说下去。
苏婉若默然不语。是,是自己心太好,太容易相信人,才会被这个嫡亲的表妹剥皮断肢,一杯鸠酒上黄泉!
杨月雪母亲是自己母亲亲妹子,运气好嫁入京城都尉杨家,做了杨家二房嫡妻,杨月雪也就是杨家二房嫡女。自小儿她就和杨月雪交好,哪怕是随父亲去了京城外县,也是书信不断,感情深厚。
此次随父进京,虽然是住在堂伯家,二人倒常常见面,每每见面都有说不完的话。皇后设宴,杨月雪不肯和自家姐妹一起,偏要与她同行,让她一度欢喜得很。当时在马车里,杨月雪还给她说,皇后这次设宴,只请了世家未婚女子,看样子是要给两个皇子选妃。
苏婉若唇边快速划过一抹笑,当时自己怎么就那么傻,相信了这个表妹的话,认为她对嫁入皇家没兴趣,只求平常一心人。
“表姐,听说皇后娘娘此次设宴是为了给四皇子和五皇子选妃。”杨月雪打破沉默,声音有些闷。
“哦。”苏婉若清楚的记得她对自己说过的话,不想再听第二遍。
可杨月雪没看出她的冷淡,自顾的说着与前世相同的话。
“一入皇城深似海,我可不想嫁入皇家。不过表姐这般美貌,倒是有可能让皇后看中,做皇家儿媳呢!”终于杨月雪说到最后,苏婉若松了口气。
不用再听那些让自己想呕的话了。
“表姐你在想什么呢?我说了半天你也没理我。是不是在想,会嫁给四皇子还是五皇子?”杨月雪感觉越来越不对劲,偏着头看着苏婉若。
苏婉若深知杨月雪心机,生怕她此时看出些什么,压下刻骨恨意“哧”一声笑出来:“表妹你都看得透这些,我得向你学习才是。什么四皇子五皇子,没出阁的大姑娘说这话也不怕人笑话!”
杨月雪见她与平常无异,疑虑打消了些:“这里不就只有我们两个嘛!依我说,你要能嫁给四皇子就好了,听说五皇子体弱多病,常年药物不离身。四皇子可就不同了,不但是健康得很,更是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苏婉若笑而不语,心里却是不平静。记得她死前,杨月雪和她说了很多,她把每一个字都印在心里,永远不会忘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