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珂是被一阵呱噪的声音吵醒的,她微微蹙眉,微微睁眼,一时有点不知身在何处。
恍惚间,赫连钦那张悲伤的脸还近在眼前,心底不由有些愤愤。
他真的会为自己的死而难过么?
试想这么多年,他一直忙着在西南领兵打仗,把她扔在千里之外的镇国公府视若无睹。饶是成亲多年,从懵懂少女到半老徐娘,两人见面的次数也屈指可数,赫连钦未曾对她有一个好脸色,甚至还嫌弃得很。
秦珂觉得,赫连钦当真是不喜欢她的。
但她却喜欢赫连钦。从初见时那鲜衣怒马的轻狂少年,到多年后威严十足的镇国将军,他身上一直都有她喜欢的影子。
秦珂把他珍藏在心里,即便多年未见,风霜催白了少年头,她也能在镇国公府孤寂的后院中,在午夜梦回时,看到她牵挂了一生的人。
铮铮铁骨,气宇轩昂。
“姑娘,回来了!赫连将军回来了!”
正想着,一个年轻的小丫头突然推开门冲进来,跟秦珂方才在梦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她看着对方的脸愣了下,旋即有些生气。
琼儿是怎么搞的,她的院里怎么会有外人闯进来!
这个念头转过,秦珂又是一愣。
她不是死了么?
赫连钦亲自赶回来给她送的终,青纱软帐前,他的私生子赫连澈也恭敬地跪在一旁,满脸哀绝,像是真的死了亲娘一样。
……
秦珂找到她,让琼儿取了纸笔过来,通过书写与王氏对话。
“娘,我看这两天天气不错,不如我们到城外去烧香吧,你前几天不是还说要去么?”
王氏微微抬起眼睛看她,带着病气的面容略显老态,温声说:“怎么突然要到寺里去烧香了,你这两天身体不好,还是在家好好将养着吧。”
秦珂摇摇头,继续写:我身体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就是嗓子不能说话,我们还是去烧香吧,正好问问一心大师,我的嗓子什么时候能好。你不是经常说,他算事情很灵的么?
听她这么说,王氏微微点了点头:“也好,你这身子到寺里去养两天也是不错的,只记得让琼儿给你多准备几件衣裳和披风,别到时候冻着了。”
秦珂自然应下,当天下午收拾一番,就同王氏出门去了。
秦珂可记得,等明日一早,皇后娘娘便会派人向各府传话,让有女儿的人家带着女眷一起到宫里参加桃花会。
明着是赏桃花,其实是帮赫连钦选夫人。
她那时候正好嗓子哑了,不能说话,整个桃花会中一直低着头强颜欢笑,心里却急得七上八下,生怕皇后娘娘忽略了自己。
没想到三天后,皇帝的圣旨突然下来,赐她和赫连钦下个月完婚。
这回好了,她提前邀请王氏出门,避开明天的桃花会,到时候皇帝就不会再给她跟赫连钦赐婚了。
母女二人乘着小轿,走了将近一个时辰才到光华寺。
王氏跟住持一心大师是旧识,又经常给光华寺捐香火钱,自然得到了礼遇。
秦珂的心思本不在礼佛上,安顿下来后就披了件狐皮披风在寺里闲逛。
光华寺在城外大弥山的山顶上,气温也比山下低了好些,秦珂披着披风在寺庙周围转了一圈,最后在寺庙后面的一棵菩提树下落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