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朝帝城内。
暮春三月,千鲤池旁路过一群宫女。已是早春时分,大多数人都已换下冬衣,穿上质地较为轻薄的襦裙。裙摆宽大,时常随风飘扬,系在胸前的锦缎恍如池子里的水草,轻轻漂游着。可说是宫里一道亮丽的风景。
此时天色尚早,她们一群人要去凤阳宫服侍王贵妃梳洗。韩素素低头跟着前面的宫女走,依稀间听到她们低声说话。
“看如今情景,王贵妃最是得宠。刘欣如不就是因为会替人梳妆打扮,才得了一个掌衣的官职,如今想想还真是有些羡慕。即便做不了娘娘,好歹有个官职,老来也能有个依靠不是么。”
另一个宫女冷笑:“要做就该做娘娘,没有贵妃提拔,刘欣如岂能有今日。”不就是个掌衣吗?有什么值得炫耀的地方,在她看来她只不过是王贵妃身边的一只狗而已。至于能不能成气候,还不是要看皇帝老子的脸色过日子么?
“那也得皇上看得上我们才行。你忘了吗?选秀已过。”那只怪天意弄人,唉,同人不同命呀!看来在这后宫中生存还是要耍点小心计才行呀!
说来都是选秀出身,有一些还是出身官家女子,即便门第不高也是大家闺秀。如今输给了一个出生低微的农家女,任谁都不高兴。
而韩素素无奈地一笑,贵妃不是人人都能当的,皇帝都已经年近五十了,谁愿意去嫁一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男人,可是转而一想如果他是皇帝,即便是年过七十,应该还是有许多人愿意去做他的女人,一夜恩宠,他日飞上指头变凤凰,从此以后锦衣玉食,荣华富贵的生活享之不尽。
天下间的女人多希望自己能够成为皇帝的女人,有着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和尊贵的身份地位。
而这些都与她无关了,她只想过好自己,她知道想在这汹涌澎湃的皇城里安身立命,还是要多干事少说话,闲事莫管,免得招来S身之祸。
“你看素素,她就比贵妃好看许多,同是秀女,皇上怎会看上一个种田的女儿,这对我们来说是如此大的打击。”
韩素素听到她们说自己不免抬起头,笑着说:“貌美如花的女子宫中数之不尽,一个素素怎能与贵妃相提并论,快些走吧,若是晚了,张公公又要开始数落了。”对于这些,她不在乎,她相信冥冥中自有安排,既然王贵妃能博得恩宠,那自是她几生修来的福分。
她们一同进宫,受过千挑万选后只剩十二个,最后却让最不起眼的芳容入选,一朝飞上枝头贵为娘娘,而她们则会一生劳碌服侍那些贵人,若是有几分出身,或许日后还能得个要职,也不算玷辱门楣。
林风儿、柳飘飘、符丹青、刘欣如、王凤姣、茹茹、韩素素是去年三月一同进宫的秀女,而在这些秀女当中,姿色平庸的王凤姣已经贵为当朝的贵妃娘娘了,而其他人的命运......不是一声叹气就了得。
柳飘飘因为心思单纯,无意间得罪了淑妃,被许了太监。柳飘飘不堪受辱,投井而死。
……
这一幕幕都真实发生在身边,让几个秀女之间彼此生了嫌隙,不敢轻易和人交心,而韩素素因为不喜热闹一直不合群,总是一个人望着湖面发呆。直到选秀结束之后,她们才真正开始说话。
韩素素不喜欢做宫女,更不喜欢当贵妃,她曾在月老庙中祈求,若能得一知心人,粗茶淡饭又何妨。可惜,天不遂人愿,天子选秀的诏书就这样被送来了知府。
韩家三个子女,她是唯一的女儿,必得进宫。她并没有爱人,却也不会去爱宫里的人,即便他地位尊贵,却也给不了她要的。
她幻想着一生一世一双人的那幸福的生活,可是她的未来轮不到她来选择,看着红墙绿瓦的宫殿,虽是富贵无比,却是令她完全失去了自由,她就连爱着一个人的感觉是如何,她这辈子已经没有机会再体会了,这里,埋葬了许多人的青春年华,红颜易老,芳心难觅,她只不过是其中的一个而已。
韩素素轻轻拧干一条丝绢,递给前面的宫人,垂首站在一旁不敢出声。
屋内点着熏香,身为太监总管的张公公看着她们做事条不紊总算放了点心。
此时的天承宫,香烟袅袅,阵阵的微风吹来,香烟在整个大殿内蔓延着,沁沁人心
“太子还没回来?”皇帝的声音威严又带了点刚睡醒的沙哑。
皇帝身边的红人成安,成公公连忙回道:“前日御医回禀说太子殿下未痊愈,也许要再耽搁几日。”
“要他监国,他还称病!死了一个良娣,就要大病,成何体统!”皇帝有点生气了,如此的重任怎能安心交给一个为了个女人而要死要活的人,有将一日,他驾崩了,这个万里江山还能指望谁?
说起这个张良娣在所有女子的心中都是一朵夕颜花,她出身不高空有才情,偏偏又人比花美。
芙蓉园初见时,太子便一见倾心,纳为良娣。
东宫尚未大婚,太后皇后都不喜张良娣独宠,太子妃日后该如何自处,难道要每天对着一个**吗?
而张良娣是在游湖时失足落的水,捞上来时已经没气了。
有传言,是太后让人故意推她下水的,大家也不好下定乱,毕竟她是太后,惹不起,张良娣死后太子一病不起,梦中时常呓语着她的闺名,宫人换了一批又一批,太医诊了一次又一次,均是没有任何起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