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雪,可还疼吗?”
马车上,傅言雪微微一笑,轻轻摇摇头:“现在不太疼了。”
“都怪我,成婚当日要不是母亲突发疾病,我便能出征了......”李微心疼的抚过她鬓旁的发丝,“我一定好好待你,一定帮你把伤治好。从今往后西北再无战乱,我们终于可以过夫妻之间的小日子了。”
傅言雪点点头,一向清冷的眼中漫上些许幸福的笑意。
想来他们夫妻大婚之日分离,一别四年,如今的她因被敌军将领用长枪贯穿大腿,此生恐怕站立无望,后半生只能依靠轮椅前行。见他心疼自己的模样,她是又开心又愧疚。
好在皇帝体恤,让丈夫李微出城迎接,同行回府不必进宫面圣。
长龙一般的兵马从城外进入城内,为首的将领拿着的黑色旌旗上写着一个潦草遒劲的“傅”字,犹如那暴雪之中的一点红。
城内百姓无人不知“傅”家军,无人不识傅言雪,所到之处皆是一片,“恭贺将军凯旋”。
最终,马车停在李府门前。
李府上下,均在府门前等候女主人回府。
骑马跟在马车旁的副将红袖一眼就看到李府门前跪等着的李微表妹宋盼儿。
红袖不禁眉头微拢,正要报告傅言雪。
傅言雪掀开帘,目光敏锐的落在人群之中某个身影上,面容微变。
“夫人,请下马车。”
李微毕恭毕敬的立在马车前,掀开帘子伸出手,欲将傅言雪抱下来。
……
马车跟在傅言雪身后缓缓行驶,她却没有坐在上面,而是挣开了红袖的搀扶,一个人撑着剑孤身一人往宫门方向去了!
刚刚包扎好的伤口因为强行行走撕裂流血,一个一个的血脚印留在地面上,她的裤腿被鲜血浸湿,鲜血缓缓从裤腿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花。
周围百姓纷纷驻足,又惊讶又不解的看着一切,七嘴八舌的传开了消息。
“傅小将军要休了李微!”
“将军,上车吧!您这样走下去腿就真的废了!”
红袖绿竹心疼不已,却深知傅言雪的脾气。
倔。
傅家七代,只出了两个倔人,一位是如今镇国公已过世的父亲威北大将军,一位就是他这唯一的女儿傅言雪。
离宫门极近的观星楼上是极好的观景地点,银星给自家主子倒了杯热茶,目光正落在从楼下经过的傅言雪身上。
“这傅小将军又是何苦呢?她腿伤极重,原本兴许还有站起来的可能,如今独行到宫门口,只怕就真的筋断骨绝了。”
扶栏前的锦衣男子闲适的靠在栏前,手中执着茶杯,目光却落在那不断滴血的裤脚上,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喝茶了,进宫陪父皇下下棋。”
只怕皇上没这个功夫吧,银星暗道。
承天门外,傅言雪长跪不起。
“傅家长女傅言雪今日休夫,求见皇上!傅家长女傅言雪今日休夫,求见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