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你再坚持一下,再翻过这个山头我们就到凤城了。”
风雪交加,苏离拉着板车艰难前行。
未氏扶着发酸的老腰喘着粗气,“儿,儿媳,歇,歇一下吧,不走了,我是走不动了,......就算是现在赶去,那也是黄花菜凉了。”
苏离抹了把汗坚定道,“凉不了,我这个做主母的还没到场呢,那相国家的嫡女就算是进了门也名不正言不顺,娘,你就放心吧,这事儿就包在我身上。”
一个月前,她们在镇子里偶遇从凤城回来的人, 他们告诉她,未莫成了大将军,下个月还跟相国府的嫡小姐成婚。
仔细的商议了一翻,决定卖了家中所有田产,带着家当一路北上寻他,她们走了足足一个月才到这里。
未氏激动抹泪,“好儿媳妇,一切就看你的了,万不能叫相国那小娘们儿进了我未家的门,你娘我可吃不住,没得到时候她骑到我头上来撒野。”
“苏离,你是个好的,娘是站你这头的,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刚与你成亲就去参军了,留你在庄子里三年,如今他当上大将军了光了宗祖门面,他别想抛弃我们,......不孝的东西,竟还学了别个那套抛妻弃母的兽行来?我是不依的,这回我们入都,必要让他给我们娘俩儿弄个诰命来当当。”
苏离哦了一声,没把婆婆的话放心上。
她可没想着跟那相国的小姐争,更没想诰命啥的,她只想要......一纸休书。
她在村子里也替他“守寡”三年,养母护家,算是对得起他了,如今他位高权重,又有相国为靠山,她这个小小农女也没想着高攀,放开对方,各自安好。
再者,他有这样一个农门妻,相国那边儿肯定是不许的,有哪个相国之女愿屈居农女之下的?还有,有她这一个低贱农女为正室,他的大将军之位也就到头了,为了不防碍他的光大前程,休了她是最好的结果。
至于方才婆婆说“站她这头”的话,她更不信的,她只不过是稳住她的心,让她带她入都寻儿。
她家婆婆是什么样的人她又不是不知晓,三年来她没吃上家里的一个鸡蛋,那鸡蛋锁在柜子里生怕她偷吃了,卖得的铜板更是藏在裤当里,再看看板车上的物件儿,就连个夜壶她也带上,说是不能便宜了谁谁谁?
她原本就没打算抛弃她独自上都,就算是她被休了看在三年的婆媳情份上,她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她也会不吝的给她一粒感冒胶囊。
……
未将军府,大院。
大户人家就是大户人家。
看看人家成亲的这仗势,全新的大木箱子占满了整个大院,多得数不过来,用脚趾头都想得到箱子里头定是塞满了不菲的嫁妆。
再看了看自己烂木头凑出来的板车和板车上破烂的家伙事儿,两下相比,云泥之别,她这板车连给人家当柴烧的资格都没有。
未莫能娶上这样人家的小姐,她打心眼儿里替他高兴。
苏离对着快要冻僵的手哈了口热气。
婆母已经在里头交涉了,进去之前交代让她好生的看住板车上的家当,她乖巧的站在外头吹着冷冷的寒风等着他们商议的结果,能不能拿到休书,就在此一举了,不过她相信一定能拿到。
三年了,一纸休书终于盼到了,现代,她来了,苏离莫明激动,竟连这寒风都可爱了几分。
“苏姑娘,将军有请。”
就在此时,一个身着暗青色比夹袄子脸上肃穆的中年妇人走了出来,恭敬的道。
苏离眼晴微微一亮,终于有结果了吗?她蹭的一下站了起来。
只是她这表情放在嬷嬷眼里又是另一翻意思了。
高堂之上,满布喜庆,若大的双喜贴在堂前,一对比她手臂还要粗的龙凤花烛烧得噼啪作响。
苏离环顾四周,坐于两边的除了婆母未氏和新郎夫君未莫之外她谁也不认得。
婆母眼眶红红,像是哭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