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内厨到外院沉香榭,穿过长长的回廊,绕过假山的石子小路,出了垂花门才能到。
垂花门内坐着两个偷懒的粗使丫鬟,初春阴天的傍晚着实好眠,两个丫鬟提不起劲,恍惚间见着前头青莲色的衣裙微摆。
丫鬟一个激灵,连忙推推同伴,拿着笤帚站起来问了声好:“姝姝小姐。”
白姝姝面色苍白,身形瘦弱,捧着一方食盒。听得唤,她顿住脚,身姿随风微微摆动,仿佛随时能被风吹散,叫人大气也不敢出。
她没有说话,只是随意点点头,便跨过垂花门出去了。
圆脸的小丫鬟好奇的看着白姝姝的背影,小声问:“姐姐,姝姝小姐这是要去哪里?”
“去外院,家主归府了。”姝姝小姐不常出门,家主归府,她便做了饭食送过去。
“姐姐,旁人说,姝姝小姐不是咱们府上的小姐,老夫人也并不看重她,是吗?”
长脸的丫鬟瞪了小丫鬟一眼:“休要胡说,主子们的事情,咱们岂能置喙?她原是家主带回来的,是家主的妹妹,便是咱们的主子。”
小丫鬟嘟囔了句:“她也不姓李......”
“你再说!”
......
丫鬟们的谈话,白姝姝一点儿都未曾听到,她抱着食盒一路走到沉香榭院子门口。院内是一方浅池,浅池边上三层的小楼,二楼最角落的那间屋子亮着灯。
屋檐上的红瓦中有积水,时不时滴下来,落在浅池中,也落进白姝姝的心里。
这是李澈的院子,除了李澈和他的两个侍从玄武朱雀,谁都不可以进,甚至李澈的亲人。
……
寒凉的早春落了水,白姝姝的身子本就不好,这一下子便病倒了。昏沉了三日,也无人替她请医,只有丫鬟小竹守在身边,时刻替她擦身降温,又喂水伺候。
白姝姝迷迷糊糊醒过来,高烧过后,嘴唇是干涸的,她舔了舔唇,挣扎着起身。
院子里是她自己辟的小药园,有基本的草药。她披了衣出去,选了几味草药进来,拿着捣药杵慢慢捣着。
云阁处于李府西南处最角落的位置,偏僻但是宽敞,平日无人打扰。白姝姝侍弄什么,也没人会管。
小竹进来时见白姝姝已经起来了,连忙走过来问:“姑娘,您好些了吗?方才奴婢给您烧水去了,姑娘放着奴婢来便好。”
草药已经捣好了,白姝姝敷在手上的伤口处。小竹有些呆笨,没怎么处理她的伤口,这会儿有些破溃化脓了。
“没事,已经好了。”
小竹倒了水伺候白姝姝饮,又将她扶到床上歇着,方与她说闲话:“月前高家夫人病情愈发严重了,这不,托人带了话,说是想见着高少爷成亲。估摸着近些时日,便该要商议亲事了。”
高家少爷与李家表小姐定的是娃娃亲,早就过了定,原本是要等着高少爷高中举子,表小姐也及笄了便成亲。但因着高夫人的病,高少爷迟迟未曾下场参考,倒是耽搁了。
白姝姝躺在床上,没什么表示。
她是九岁那年,跟着兄长回到李家的。李家老太爷与老爷出了事,兄长回来撑起整个门庭。那时候李家内宅,便只剩下女眷了。
李家是商户,在临河城颇有名声。只可惜两任家主都早逝,所幸流落在外的李澈,在李家将要倾没之时被寻了回来,他也十分有能力,短短五年间,便让李家恢复荣光,甚至远甚于从前。
内宅都是女眷,李澈的祖母与母亲,大小姐李英已经出嫁,小小姐李婷比白姝姝还小一岁。另外,则是李澈姑姑的女儿林芊儿。
李澈的姑姑姑父过世得早,林家无甚门楣,老夫人怜外孙女孤苦无依,便将其接到自己身边,一养就是十年。这高家的亲事,便是林家夫妇还在世就换了庚帖定下的。
“姑娘,您听到奴婢说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