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国落下初雪这日,雪花四扬,落在温府大门前的丧幡上。
传完旨的公公看着满府还未撤下的白布,心下竟也生出几分酸涩,又听着大堂里传出的欢声笑语,他愈发觉得可笑。
大约是风雪迷了眼,他踉跄几步,险些被石子绊倒,幸得一双纤手相扶,他这才站稳身子。
“公公当心。”
声音悦耳,这公公忍不住抬头,便见眼前姑娘十四五,面容有些清瘦,眼下青色一片,想来是疲惫至极。
他后退两步,连忙拱手:“多谢…”
话顿了顿,他一时间面色有些为难,女子轻轻笑了笑:“温柚见过公公。”
公公闻言眸子动了动:“温三姑娘?夏夫人的千金?”
温柚点了点头,这公公面色便有些可惜,但很快又道:“温三姑娘节哀,如今温大人迁进吏部侍郎,姑娘的福气在后头。”
温柚欠了欠身:“福气尚且不知,但听父亲这般高兴,倒是难得,我送公公吧。”
这公公听得大堂还隐隐传出的笑声,脸色微变,见温柚神色自然,这才舒了口气,也幸亏这温家三姑娘不知背后真相,否则怕要寒心了。
两人停在温府大门前,公公笑道:“温三姑娘留步。”
顿了顿,又放软些声音道:“夏夫人想来不愿看到姑娘如此难过疲惫,姑娘该节哀才是。”
话落,他拱了拱手,转身离去。
温柚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眸子垂了垂,抬步转身往灵堂而去。
……
温林闻言目光一亮,又默了一瞬:“待丧礼结束,她若再如此执着调查,便也只能如此了,待三年守孝期满,再将她接回来,到那时,一切已经化为尘埃,蓉儿,还是你有办法。”
秋容垂下头笑了笑,眸子里却浮现出狠辣,温林不知道安德寺是什么地方,可她却清楚得很。
她曾去看过一次,那里的女子都是成了亲后不守妇道被发现后送去的,日夜诵经祈求,面容饥瘦,动辄便被打骂,生不如死。
将温柚送去,不出一年,必死无疑,到那时,她再好言哄骗温林几句,这温府的主母还愁她坐不下?
第二日,雪还未停,反而下得更烈些,温柚一身白衣,随着送葬的队伍前行。
她神色平淡,看不出半分悲伤,只是眼下的青色更甚,带着些红肿,约莫是哭过了。
走在嘈杂的长街,敲锣打鼓的声音落在耳畔,温柚心中的执念更深,脑子里却有些浑浑噩噩。
此时一道高声传来:“让开!都让开!”
马蹄声扬,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温柚抬眼,便见前方疾驰而来的一队战马,为首马匹上男子浑身浴血,甲胄也未来得及褪下,身上散发出S气来,惊得一旁的百姓连连后退。
他单手抱着一个女子,那女子似乎受了伤,昏迷不醒,温柚看了一眼,只看见女子露出的一只白皙的手臂,搭在马匹的鬃毛上。
白皙的手臂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顺着血管蠕动着,格外狰狞。
战马与棺材擦肩而过,温柚没有看得真切,只是眉头轻微的皱了皱。
待这队人马离开,百姓们才反应过来。
有人不确定道:“那人似乎是离王殿下?”
“离王殿下?他不是常驻边关吗?怎么会突然回京?而且还浑身是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