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高点!”
“对对对,就是这里,挂稳了!”
“这是最后一个红灯笼,挂好了我们就可以休息了。”
新入府的婢女看着自己手里多余的两个大红灯笼,疑惑的问道:“那边不是还有一个院子吗?”
“嘘!那边可是思过院,府里的下人都不允许靠近那里!”
小厮讳莫如深,神情带着轻视之意。
刚入府的婢女年岁不大,正是好奇心旺盛的时候,忍不住扭头看向那个神秘而又破败的院子。
远处一个十分单薄的身影在雪地里艰难前行,她的目的地正是那不可言之地......
盛雪纷飞,寒风凛冽。
湛青色的秀鞋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少女一身泛白的旧棉衣,紧紧地抱着粗瓷瓦罐,弯着腰顶着风霜艰难地移动。
雪花如刀般席卷到脸上,她没有躲避,而是加快步伐朝那青砖小院冲去。
在经过院门前的杂物棚子时,小丫头的脚步顿了顿,突然调转方向朝杂物棚子走去,她站在草棚子下整理凌乱的衣襟,跺了跺僵硬麻木的双脚,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此时她顾不得寒冷,紧张地打开麻布包裹的瓦罐,仔细检查了一番。
瓦罐在她的保护下,依旧带着温度。
确认罐子里装的液体没有洒出来,小丫头这才松了一口气,视线不由瞟向不远处。
……
“福灵,这个春节我怕是熬不过去了......”商厉瑶道。
下丫头手里的动作一顿,泪花在眼眶里打转:“说什么胡话呢,您一定长命百岁的!”
仿佛怕榻上的人随时会飞走一般,她捧着药碗小心翼翼递到女子跟前,带着鼻音道:“郡主,先把药喝了罢!”
商厉瑶盯着那碗黑黝黝的药,没有伸手:“我的身子已经是油尽灯枯,吃再多的药也无用......”
福灵抿了抿唇,半响柔声道:“罢了,等你想喝的时候,我再去热。”
她放下药碗,垂眸压下心底的情绪,转身掀开门帘出去。
商厉瑶目光跟随小丫头的身影移动。
门帘掀开了一角,一眼便看见满院子的枯枝败叶。
角落里一枝红梅悄然闯入她的视线,在孤雪中生机勃勃地绽放......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似要将这鲜活的生命力牢牢刻在心中。
过了好一会,福灵从外面捧回一捆干木柴,门帘又被放了下来。
抬首撞见商厉瑶向往的目光,福灵心中范起酸涩之意,不由哽咽道:“郡主你受不得寒,看两眼就行了,等养好了身体,奴婢再陪着你出去走走!”
商厉瑶遗憾地收回目光,静静的看着婢女把火重新烧起来。
“那柳娘子断了咱们的炭火,幸好奴婢在初秋的时候嫌弃那老槐树太过枝繁叶茂,砍了些晒成干柴,这个冬天哪怕再艰难,咱也能过一个暖冬。”
商厉瑶回神,转头看向福灵,微微勾唇:“你砍树的时候,可曾摔下来过?那阵子我瞧着你走路有点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