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姓都说那那大户人家的宅院好,又大又漂亮。
花鸟鱼虫增趣,假山怪石添景。
可庭院深深,每到暮色四合的时候,若无烛火照耀,那可是怪瘆人的。
月光大盛时倒是还好,若无月色,那可就......
风声穿叶过,簌簌似鬼哭;假山窟窿眼,仿若暗中窥。
“呀!”女子惊慌失措的声音响起,紧紧的抓住身边人。
另一女子也被她吓了一跳,惊魂未甫的说:“钟姨娘,你怎么了?”
“没,没事儿,我踩到枯枝了。”女子的声音听起来细细弱弱,像是被吓的狠了,“巧娟,八娘在不在这里呀?我怪怕的。”
“姨娘,咱们还是使一根火折子吧。这样黑灯瞎火的,实在是寻摸不到八小姐呀。”
巧娟说着,从荷包里摸出一根火折子来,轻轻吹燃,借着这点子微弱的光芒,两人亦趋亦步的往假山里边寻摸着。
“八娘?八娘?”钟姨娘虽害怕,可毕竟担心孩子,一边轻声唤着,一边硬着头皮往里面钻。
自午后八娘去花园里头玩了之后,钟姨娘便再没见过这孩子,晚膳也不知道回来吃。
她赔着笑脸,好说歹说才留了两个馒头,这孩子到底是上哪去了呢?
“八姐儿?八姐儿你在哪儿?快出来吧。今日有雪菜鸡汤面,您跟着奴婢回去吃些吧。”巧娟哄骗道。
巧娟摸着粗糙不平的假山一步步走着,心里的不安感愈发重了,忍不住道:“姨娘,奴婢打听过了,说是六姐儿下午往椒园来了,不知道八姐儿是不是冲撞了,被夫人带回去罚了。”
……
“姨娘和姐儿们,可听见了什么?”
哭声一断,谷嬷嬷便踱了进来,三角眼寒光流露,人中边上的八字纹极深,挤出虚伪可怖的笑来。
她翘着手指放在耳边做聆听状,那模样恶心至极,“老身怎么觉得耳朵里有些什么声呢?”
“谷嬷嬷,大抵是妾肚子叫唤的太厉害,扰了您清静。”郭姨娘赶忙道。
谷嬷嬷放下了手,像看一只臭虫一般扫了郭姨娘一眼,转过身扔下一句,“开饭吧。”
万姨娘得了一碗白粥和一个白面馒头,还有一碟腌萝卜。
蒋姨娘跟前是两大碗白粥和两枚咸蛋,还有一小碟子凉拌鸡丝。
郭姨娘跟前却只有一碗杂米粥和一个窝头。
万姨娘小声的对蒋姨娘道:“看来还是姐姐的物件得谷嬷嬷喜欢。”
“吃得饱就行了。”蒋姨娘头不动唇动,轻声道。
她见晴哥转过身去,便赶紧对万姨娘道:“夹筷子鸡丝给十九吧。”
万姨娘感激一笑。
她的女儿十九娘唤做郑绵绵,她人如其名,是个瘦弱且怯生生的小姑娘,只听她声若蚊呐道:“谢谢蒋姨娘。”
郭姨娘怨毒的目光如影随形,蒋姨娘目不斜视,只看自己眼前。
她将一碗白粥分做两碗给女儿,咸蛋也是一个女儿一枚,自己就吃白粥,再配点那凉拌鸡丝里的胡瓜丝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