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秋末的盛京已经完全散去了暑气,气温陡然降低,冷得让人有些猝不及防。秋风一卷,枯黄的落叶簌簌落了一地,透出一丝萧瑟的味儿来。
陆府后院的某间漏风又逼仄的小屋内,感染了风寒的苏沅沅无力躺在散发著霉味的床上,死死压着胸口,发出剧烈的呛咳声。
“咳咳咳——”
冷风从残破的窗户吹入,苏沅沅浑身打了个哆嗦,咳得更是厉害了。
红荔握着她的手,哽咽著道:“小姐对不起,我还没能走出院子,就被秦氏派来的人给打了回来。”
她口中所说的秦氏,是陆府的当家主母,陆大学士明媒正娶的正妻。
主母磋磨妾室,这在后院里是天经地义的事。谁让妾就是低贱呢?
可她,可她曾经明明是平阳侯府的嫡次女啊!
自打被一顶小轿送进这陆府的后院,她身上的金银细软就全被秦氏剥夺了去,说是她一个妾用不起这么昂贵的东西,并且给他们安排了这么一间四面漏风的小屋。
苏沅沅从前锦衣玉食,哪里经得起这份罪,只住了半日就感染了风寒。
而她身无分文,就连最普通的伤寒药都买不起。
如今,她的丫鬟打算出门为她想办法弄药,都被打了回来!
苏沅沅骨子里的不服输再次被激发了起来,她努力撑起身子翻身下地,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亲自去!我就不信,她秦氏真敢拦着我!”
门突然被人撞开,秦氏带着人闯进屋内,不等苏沅沅反应过来,揪住她的头发,“啪啪”往她脸上狠狠扇了两记耳光。
“身为主母,我有什么不敢的?我今天就算是在这里打死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娼妇,也无可指摘!”
……
苏沅沅死了,怎么也没想到,曾经风光无限的自己,最终会以这样毫无尊严,毫无体面的方式死去。
让她更想不到的是,在得知她的死讯后,她的大兄长苏泽谦毫无半点悲伤,甚至还下令让人把她的尸首扔至乱葬岗喂野狗。
理由是她已嫁入陆府,是罪臣家眷,死有余辜,与平阳侯府毫无干系。
她在盛京的名声本就极差,侍卫们对她更没有一丝怜悯,她的尸首被一卷破烂的草席裹着,一路拖到了乱葬岗,无情的扔在尸山堆里,死前还被人狠狠踩了两脚。
盛京的乱葬岗白骨累累,横尸遍野,虫蚁滋生,是野狗和野狼的天下。她已经可以看到她的结局,她的尸首最终会在这个地方发臭发烂,沦为野狗和野兽的腹中餐。
入夜后,果然有数只野狗从黑暗里蹿出来,朝着她的尸首而去,她今日刚死,血还没流干净,还新鲜著,对它们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她的手和她的腿被兴奋的野狗叼住,撕扯著往暗处拖去,她看到她的手掌被整根咬断,脚趾头被野狗吃掉,大腿上的肉被整片撕下......
苏沅沅不知道鬼魂有没有知觉,但她感觉好痛好痛......
......
“汪汪汪!”
“哪里来的贱婢,敢坏我的好事,去死吧!”
“扑通!”
狗叫声,咒骂声,落水声,苏沅沅耳边交杂着纷乱的声音,从虚无缥缈到真切传达至耳边——
“咳咳咳!”
恢复意识的瞬间苏沅沅立即被水狠狠呛了一口,随后便反应过来自己正往水底下沉,溺水的感觉让她胸口处仿佛要炸开。
……